慕觀瀾聞著她身上淡淡的清香,還有些意亂神迷。
聽見她的聲音,下意識接話道:“原來是這個啊,難怪他……”
等回過神來,話斷在了喉嚨里,如同兜頭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她:“你說什么?!”
江明棠搖了搖頭:“年紀輕輕的,怎么耳朵不好使,沒聽清就算了。”
她看向另一人:“這圍場沒什么好玩的,秦照野,你送我回去吧。”
秦照野點頭,溫聲應下:“好。”
往外走時,江明棠聲音不大不小地補了一句。
“慕觀瀾,不許跟過來,不然我要生氣了。”
慕觀瀾呆在原地,滿目茫然。
他根本沒聽清她說的是什么,但捕捉到生氣二字,還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腦子里飛快地分析著,江明棠說的話。
等反應過來后,那兩個人的身影,早就消失了
但慕觀瀾也沒心思去追了。
他雙手握成拳頭,又怒又妒。
江明棠親過祁晏清!
她居然,親過祁晏清!
那狗東西憑什么啊?!
她為什么親他?
她喜歡他嗎?
如果她喜歡祁晏清,那為什么跟祁晏清對著干,替他比試,還替他出氣呢?
想著想著,驚蟄曾經說過的話,陡然浮現在慕觀瀾的腦海里。
“她可能確實是愛那未婚夫,但不影響她喜歡你啊。”
“這跟前朝有些貴女成親后,會養男寵是一樣的。”
慕觀瀾:“……”
所以,其實祁晏清才是她想娶的那個正室?
不,不對!
她肯定不喜歡祁晏清那個狗賊。
不然的話,當初在宮宴上,為什么拒絕他的求娶呢?
可她不喜歡他,親祁晏清干嘛?
驚蟄的話,再度浮現。
“……愛那未婚夫……”
“……養男寵……”
慕觀瀾驟然驚悟,喃喃出聲。
“祁晏清也是男寵!”
他不是正室!
從問話里就可以看出來,江明棠還親過別人!
等等,他為什么要說“也”?
算了。
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除了祁晏清,江明棠還親過誰?
慕觀瀾一瞬間,就想到一個人。
陸,淮,川!
是了。
江明棠之前,還要跟他私奔。
如果不是親過他了,怎么會想私奔呢?
絕對就是他!
該死的陸淮川。
他怎么可以親她!
慕觀瀾氣得都快冒煙了,正后悔自已當初怎么沒把陸淮川,套麻袋揍一頓呢,突然又冒出一個想法。
有沒有可能,不止陸淮川?
還有誰?
秦照野?
還是陸家那個小兒子?
慕觀瀾快魔怔了。
等他走出圍場時,表情跟祁晏清十分相似,皆是滿眼木然。
慕觀瀾對祁晏清,深惡痛絕。
如果可以,他絕對不想跟那個狗東西打照面。
但他現在迫切地想知道,江明棠到底還親過誰。
所以,他決定了。
他要去問祁晏清!
圍場之中,有人旁觀祁世子,小郡王先后黯然離場。
而秦提刑使,則是跟佳人一道離開。
于是,大家開始猜測了。
莫非,江家小姐選擇了秦提刑使,作為婚嫁對象嗎?
昔日三家公府爭娶的大戲,竟在今日,落下了帷幕?
可是隱約聽說,秦提刑使有疾在身啊。
他憑何勝出的?
一時間,行宮的貴女公子們,皆在熱議此事。
當然了,大家只敢在暗中議論,是萬萬不敢,也不會擺在明面上的。
江明棠還不知道,她又一次成了焦點談資。
在回到自已小院后,她先是遣退了下仆,而后叫住了轉身要走的秦照野。
“進來。”
秦照野還以為,是自已哪里讓她不高興了。
抬步之時,頗有些遲疑。
等他在桌邊坐下時,江明棠起身,關上了門。
那吱呀一聲輕響,砸在秦照野心上。
見她走了過來,他的呼吸下意識繃緊了些。
江明棠俯視著他,輕聲開口。
“秦照野,你不想知道,我跟祁晏清說了什么嗎?”
他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想。”
“那你怎么不問我呢?”
秦照野抬眸看著她:“你想說的話,早晚會告訴我的。”
“我能等,所以,不必問。”
江明棠拉長聲音:“可若是,我一直不想說呢?”
“那就不說。”
她眨了眨眼:“這樣你不會難過嗎?”
“會有一點,”他認真地看著她:“但你不必為我,勉強自已。”
江明棠眸中,浮出些許笑意。
“那我現在給你一個提問的機會,你想知道我跟祁晏清說了什么嗎?”
秦照野想了想,誠實地點頭。
“想。”
她突然傾身,距離近在咫尺,氣息拂面而來,秦照野能清楚地聞見那絲絲縷縷的香氣,縈繞不去。
他的身體本能地開始僵硬,恐懼在血管里來回蔓延,逼迫他推開她,遠離此處。
可是,秦照野沒有動。
他壓著那細密的刺痛,直勾勾地看著她。
江明棠呢喃細語,呵氣如蘭。
“我跟他說的,是我跟你之間有過……”
話音未盡,她輕柔地貼上了他的唇瓣。
而后,她微微離開些許,看著眼前的男人,補齊了后面的兩個字:“這個。”
意識到她說了什么,秦照野的所有感官,在這一刻盡數炸開。
在這片刻的沉默中,江明棠察覺出他的震顫。
她剛要問他,還好嗎?
秦照野伸手了。
卻不是推開,而是輕柔地,不容抗拒地,帶了些執拗,把她拽了回來,扣進了懷中,摁在了膝上。
她失去了支點,只能依靠著他。
四目相對之際,看出她眸中的笑意與鼓勵,秦照野心跳如雷,卻堅定地垂頭,吻了上去。
這個親吻,剛開始還帶著小心翼翼地珍重,只是停留在唇上。
可當秦照野察覺到,她極輕地吮了一下他的下唇后,一切都變了。
他無師自通地,撬開了她的唇齒。
緩慢而又生澀地,仔細品嘗。
時而輕柔廝磨,時而劇烈侵進。
江明棠的唇瓣被磨得嫣紅,只能抓住他的衣角。
秦照野抱著她的指節,還在顫抖。
他的病癥,并沒有好。
此時此刻,他依然覺得有刺骨般的疼痛。
那折磨他十幾年的恐懼,意圖占據大腦,指揮他放開眼前人。
但他心底,卻生出了更多的渴望。
氣息再度交融之際,痛與愛,對峙周旋,后者更勝一籌……
行宮,東北角。
祁晏清坐在廊下,呆滯無言。
他怎么會是第三個呢……
他想的太入神,以至于根本沒聽到小廝的通傳。
等慕觀瀾大搖大擺進來,坐在他面前時,他才似乎是被燙了一下似的,回過神來。
祁晏清陰冷地看著他,嘲諷開口。
“你來干什么?找死嗎?”
聽見他這句話,慕觀瀾的臉色也不好看。
“我有話問你。”
祁晏清毫不客氣: “沒空,滾。”
慕觀瀾咬了咬牙,恨不能直接給他一刀。
但他最后還是忍住了,直接開口。
“我想問你,除了你之外,江明棠親過的人,還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