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云微回到別墅,臉上那抹甜美的笑容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王媽?!痹莆⒌亻_口。
王媽立刻從廚房里走了出來,恭敬地應道:“大小姐,您回來了。”
“把這棟房子里,所有和顧瑾有關的東西,全部清掉?!?/p>
“照片、禮物……所有。能扔的都扔掉,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件?!?/p>
王媽愣住了,滿臉的不可思議。
要知道,在過去這一個月里,大小姐寶貝這些東西勝過自已的性命,每天都要撫摸擦拭,看著它們流淚。
現在……竟然要全部清掉?
“大小姐,您……”
“照我說的做。”云微打斷了她。
王媽心頭一凜,不敢再多問,立刻點頭應下:“是,大小姐。”
當晚,云微的父母,云父和云夫人終于從國外趕了回來。
他們風塵仆仆,臉上寫滿了疲憊和擔憂,一進門就拉住了云微的手。
“微微!”云夫人眼圈通紅,上下打量著女兒,聲音哽咽。
“我的心肝,你可算好了!你怎么這么傻,為了個男人把自已折騰成這樣,你要是真有什么三長兩短,讓爸爸媽媽怎么活啊!”
云父也重重地嘆了口氣,拍了拍女兒的肩膀,沉聲道:“微微,爸爸知道你心里難受。但是,一個月了,阿瑾……我們都盡力了?!?/p>
“人不能總活在過去,你得往前看。”
云微安靜地聽著父母的念叨,感受著他們話語里深切的關愛和心疼。
她輕輕地回抱住母親,柔聲安撫道:“媽,爸,我沒事了,讓你們擔心了?!?/p>
“還說沒事!”云夫人嗔怪地戳了戳她的額頭,眼淚卻掉了下來,“你看看你瘦的,臉上一點肉都沒有了。”
一家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云夫人拉著女兒的手,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狠下心,開口勸道:“微微,聽媽媽一句勸,別再想著顧瑾了,好不好?”
“海城的好男兒多的是,你這么好的條件,何必吊死在一棵樹上?就當……就當你們有緣無分,放過他,也放過你自已吧?!?/p>
說完,云夫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太了解自已的女兒了,她對顧瑾的愛已經深入骨髓,成了一種執念。
她已經做好了準備,迎接女兒的激烈反駁,甚至是哭鬧。
云父也皺著眉,隨時準備在女兒情緒失控時安撫她。
然而,出乎他們所有人的意料。
云微看著滿臉緊張的父母,異常平靜地點了點頭。
“好?!?/p>
只有一個字。
清晰干脆,沒有絲毫的猶豫和不情愿。
整個客廳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云夫人和云父都驚得呆住了,兩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致的震驚和不敢置信。
女……女兒竟然同意了?!
她竟然就這么輕易地同意放棄那個她愛了二十多年,瘋狂找了一個多月的男人?
“微微,你……你剛才說什么?”云夫人顫抖著聲音,以為自已聽錯了。
云微重復道:“我說,好。我聽你們的,從今天起,不再想他了?!?/p>
她又不是原主,當然不會想那個男人。
這一下,云氏夫婦終于確定自已沒有聽錯。震驚過后,巨大的喜悅和寬慰涌上心頭,但隨之而來的,卻是更深一層的擔憂。
女兒……是不是受的刺激太大了,所以才會有這么反常的舉動?
看著父母臉上那混雜著震驚,懷疑與一絲恐懼的神情,云微心下了然。
她這番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在他們看來恐怕不是想通了,而是刺激過度,精神失常的前兆。
想通這一點,云微立刻收起了那份冷靜,眼眶一紅,瞬間恢復了千金小姐該有的嬌憨模樣。
她從沙發上起身,幾步撲進云夫人溫暖的懷抱里,像只找到了庇護所的小貓,委屈地蹭了蹭。
“媽媽……”她的聲音又軟又糯,帶著濃濃的鼻音,“我也不想的呀?!?/p>
云夫人被女兒這突如其來的撒嬌弄得一愣,下意識地摟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云微把臉埋在母親的頸窩,悶悶地說道:“我也不知道自已這一個月是怎么了,就像魔怔了一樣,腦子里除了他什么都裝不下?!?/p>
“每天不人不鬼的,鏡子里的那個人丑死了,我自已都討厭。我最愛漂亮了,我才不要再變成那個樣子,連我自已都嫌棄自已。”
這番話半真半假,卻正好戳中了為人父母最柔軟的地方。
是啊,哪個女孩子不愛美?尤其是他們的女兒,從小就是被捧在手心里的明珠,何曾有過那樣憔悴狼狽的模樣。
云夫人回想起近一個月來女兒那偏執瘋狂,日漸消瘦的樣子,心臟就像被一只手緊緊揪住,疼得厲害。
原來女兒不是不愛了,而是被那種不像自已的狀態嚇到了,是怕了。
“是媽媽不好,是媽媽不好?!痹品蛉诵奶鄣醚蹨I直流,緊緊抱著女兒,“我的微微這么漂亮,怎么能不開心呢?不想了,我們不想他了,把他忘得干干凈凈的!”
一旁的云父,一直沉默地看著妻女倆。他不像妻子那般感性,此刻心中涌起的,除了后怕,更多的竟是一種隱秘的慶幸。
還好,還好顧瑾是在結婚之前出的事。
這要是結了婚,他云家的女兒就成了二婚,在海城上流圈子里,這名聲總歸是不好聽。
更重要的是,一旦結為夫妻,那份感情只會更深,羈絆更重,到時候再出這樣的事,他簡直不敢想女兒會崩潰成什么樣子。
想到這里,云父緊繃的臉色緩和下來。他清了清嗓子,從西裝內袋里拿出一張黑色的卡片,遞到云微面前。
“微微,別哭了?!彼靡回灣练€的語氣安慰道,“爸爸知道你心里委屈。這張卡你拿著,沒有密碼,也沒有額度。明天約上你那些姐妹們,去逛逛街,做做SPA,買點喜歡的東西,別一個人在家里胡思亂想。”
這是他作為父親,最直接也最實在的安慰方式。用物質填滿女兒的時間,讓她沒有空隙去想起那個叫顧瑾的男人,免得又不開心。
云微抬起淚眼婆娑的臉,看著那張代表著無限購買力的黑卡,乖巧地點了點頭:“謝謝爸爸?!?/p>
“跟爸爸客氣什么?!痹聘嘎冻鲆唤z笑容,摸了摸女兒的頭,“只要我的寶貝女兒能開心起來,比什么都強?!?/p>
當晚的家庭晚餐,氣氛是許久未有的溫馨。云夫人不停地給女兒夾菜,云父也難得地多說了幾句家常話。
飯后,一家人都各自歇下。
云家恢復了寧靜,而城市的另一端,卻有人徹夜難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