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青震驚得無以復加,幾乎要懷疑自已是不是在做夢。
太子殿下!他……他居然三更半夜孤身一人翻墻跑到了將軍府來找她家小姐了!
這也太大膽了吧!若是被人發現,那還得了?
迎著綠青那呆若木雞的視線,云微也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窗外月色如銀,一道挺拔的身影映入眼簾。
當看清窗外那張熟悉的俊臉時,云微先是一愣,隨即杏眸中緩緩漾起了溫柔的笑意。
看見云微臉上那抹笑容,綠青突然覺得自已站在這兒,是不是有點太礙事了?
說不定太子殿下深夜來訪,是有什么萬分重要的悄悄話要跟小姐說呢?
對!一定是這樣!
云微似是看穿了小丫鬟心中的念頭,柔聲道:“綠青,你先回去休息吧。”
“是!小姐!”綠青如蒙大赦,立刻應下。
她飛快地將手中事物收拾好,然后對著云微福了福身,腳步輕快地退了出去。
門扉合上,屋中只余燭火輕搖。
下一瞬,一陣風掠過,蕭景珩敏捷地閃入屋中。還不等云微反應,一雙有力的臂膀便緊緊地抱住了她的腰。
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在她的頸窩里委屈地蹭了蹭。
“微微……”蕭景珩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濃濃的委屈,“父皇他太壞了,讓我抄了一天的書,抄得我手都快斷了,都沒時間來見你。”
云微輕輕拍了拍他環在自已腰間的手,然后牽著他的手走到桌邊坐下,柔聲問道:“寫得累嗎?”
“不累!”蕭景珩立刻搖頭,任由她柔軟的指尖在自已掌心游走,那觸感讓他心尖都跟著發麻。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將那柔若無骨的小手包裹在自已的掌心,眸中滿是化不開的情意。
“只要能早日娶到你,別說抄一天書,就是抄一年,我也不累。”他湊近了些,語氣十分堅定。
云微看著他那副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燭光映照下,她那張本就絕美的臉龐因這笑容而更添了幾分動人心魄的明艷,看得蕭景珩一時之間竟有些癡了。
“對了!”蕭景珩像是想起了什么,獻寶似的從懷里掏出一本冊子,遞到云微面前,眉目間帶著幾分得意。
“微微,你看,就是這個!父皇說這是我們蕭家的傳家寶,叫《男誡》!”
云微好奇地接過來,她翻開一頁,只見上面寫著:“妻為天,夫為地,天大于地須謹記。”
云微越看嘴角的笑意越深,最后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抬起頭,那雙美麗的杏眸中閃爍著促狹的笑意:“這……就是你們蕭家的傳家之寶?”
蕭景珩看著她笑得眉眼彎彎的模樣,心都快化了,卻還是有些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是啊,父皇是這么說的。他說,只要熟讀此書,我們日后定能琴瑟和鳴。”
蕭景珩不是沒有懷疑,想想還是信了,因為他父皇母后的感情就很好。父皇留著這本傳家寶,定是有幾分道理的!
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云微笑得更厲害了。
她幾乎可以想象皇帝在傳授這本傳家寶時那副胡說八道的樣子了。
蕭景珩看著她笑,忽然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要碰到云微的鼻尖,“微微,我問過母后了,欽天監已經選好了吉日。還有四個月,我們就要成婚了!還好我跟母后提得早,要不然,怕是還要再多等些時日。”
云微被他身上那灼熱的氣息燙得微微后仰,嗔笑道:“這么急啊?”
“是啊,很急。”蕭景珩毫不掩飾自已的渴望,坦然地承認。
“我想早一點名正言順地把你娶回家。想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云微是我蕭景珩的妻。”
……
自從那日撞見太子殿下夜闖香閨之后,綠青就發現太子殿下偷偷跑來這件事,居然不是偶然!
隔段時間,她就能在小姐的屋子里聽到那低沉悅耳的男聲,以及小姐那比平日柔和一些的笑音。
最讓綠青覺得奇怪的是,有時候明明白日里太子殿下才以探望未來太子妃的名義正大光明地來過將軍府。
可到了晚上,他居然還要再翻墻過來一次!
真是奇怪。綠青想不通,白天有什么不能說的話非要等到晚上說嗎?
白天有什么不能送的東西,為什么非要夜里送?
轉眼間,四個月的時光悄然流逝。
大婚那日,天還未亮整個將軍府便人聲鼎沸,處處張燈結彩,一片喜氣洋洋。
云微身著繁復華美的鳳冠霞帔,端坐在妝臺前,任由宮里派來的喜娘為她描眉畫鬢,梳妝打扮。
喜娘手中描筆極穩,細細地為她勾出柳葉娥眉,又將胭脂輕暈于她原本就柔嫩的臉頰上,最后在眉心處貼上精巧的花鈿。
銅鏡中映出了一張美人面。
那張臉在精致妝容和璀璨珠翠的映襯下愈發顯得傾國傾城。
傅夫人看著鏡中那張幾乎要灼傷人眼的絕色容顏,心中五味雜陳。
三年前云微剛來的時候她肯定想不到自已的侄女居然能當上太子妃。
傅夫人擠出笑容,親熱地拉起了云微的手。
“微微啊。”她滿臉笑意,語調帶著熱切,“你今日出嫁,便是皇家的人了。以后,可要時時刻刻記著自已的身份,盡好太子妃的本分,要好好侍奉殿下,為皇家開枝散葉,要……”
“咳咳!”
老夫人適時地清了清嗓子,緩步走了過來。
“微微啊,你姨母不是這個意思。她這是關心你,怕你在宮里受了委屈。你別聽她瞎念叨。”
傅夫人的表情瞬間有些僵硬。
這幾個月來,雖發生了那樣的事,但她自認之后對云微更是掏心掏肺,關懷備至,吃穿用度無一不是最好的。
而云微呢,雖不像以前那般和她無話不談,但態度也確實緩和了許多。
她說這些話怎么了?難道不是為了云微好嗎?她可是云微血脈相連的親姨母!反觀這老夫人,才是沒有半點血緣關系的那個!
云微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兩個各懷心思的女人,唇角含笑,卻未作任何附和與回應,那笑淺淺,讓人看不出是認同還是疏離。
外面傳來了震天的鼓樂聲。
“殿下來迎親啦!”
隨著這一聲高喊,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大門外。
只見蕭景珩頭戴金冠,更襯得他豐神俊朗,英氣逼人。他騎在馬上,目光穿過重重人群,落在那道紅色身影上。
“太子親自來接親了!”有人忍不住低聲驚呼。
任誰都能看出,太子殿下對這位太子妃是何等的看重!
當夜,東宮。
龍鳳紅燭高燒,帳幔低垂。
蕭景珩的腳步在床前停下。
他伸出微微顫抖的手,用喜秤緩緩地挑開了云微的蓋頭。
紅色的蓋頭如一片云霞般輕輕滑落,一張芙蓉嬌面便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了他的眼前。
燭光下的她肌膚瑩潤如玉,那雙杏眸此刻因羞澀而氤氳著一層水霧,眼波流轉間,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萬千情意。
這一眼,足以顛倒眾生,也足以令他心神俱醉。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眼中是近乎癡迷的驚艷。
“微微……”蕭景珩癡癡地喚了一聲,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
燭光將兩人的身影,拉長,交疊,最終融為一體。
帳幔緩緩垂落,遮住了一室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