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魔界迎來了百年來難得一見的盛事。
因為魔尊大婚,終年昏暗的魔界今日都張燈結彩。無數紅得有些發黑的燈籠高高掛起,雖然詭異,但也算是難得的熱鬧非凡。
魔宮大殿內,賓客云集。
戮生一身繡著暗金龍紋的大紅喜袍,寬肩窄腰,身姿挺拔,那張妖異俊美的臉龐上帶著不加掩飾的笑意。
他緊緊地牽著云微的手,十指相扣,一步步走進殿中。
隨著兩人的出現,殿中原本喧鬧的魔族們頓時齊刷刷地看了過來,瞬間屏住了呼吸,整個大殿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個被魔尊小心翼翼牽著的女子身上。
只見云微一襲黑紅相間的華麗喜裙,上面用金線繡著栩栩如生的鳳凰,隨著她蓮步輕移,仿佛要振翅欲飛。
她并未蓋蓋頭,露出了那張傾國傾城的臉龐。
經過精心的裝扮,她那原本清麗脫俗的容貌此刻多了一份平日里沒有的妖冶與嫵媚。
眉如遠山含黛,唇若點朱流霞,尤其是那微微上挑的眼尾,更是勾魂攝魄,風情萬種,仿佛只一眼就能讓人心甘情愿地淪陷。
昨日的事一出,基本上整個魔界都知道了這位新上任的魔尊雖然殺魔不眨眼、手段狠辣,但在面對這位魔后時卻是個徹頭徹尾的癡情種,而且極其喜歡聽別人夸贊他和魔后。
看著云微這般絕世姿容,其他的魔族頓時恍然大悟,這樣的美人別說是魔尊了,就算是天上的神仙見了怕是也要動凡心!難怪那個冷酷無情的魔尊非要娶一個凡人當魔后了。
戮生敏銳地感受著周圍那些驚艷、癡迷甚至貪婪的目光,心中頓時有些吃味。
他下意識地緊了緊握著云微的手,眼神冷冷地掃過周圍的那群魔族。
見魔尊如此神情,在場的魔族紛紛打了個寒顫,哪里還敢多看,連忙誠惶誠恐地低下了頭,不敢再造次。
戮生這才滿意地收回目光,牽著云微來到上座,與她并肩坐下。
他拿起桌上那早已備好的合巹酒,眼中滿是柔情蜜意,剛準備倒上一杯與云微共飲。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騷亂。
緊接著,一個魔族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跪倒在地,驚恐地大喊道:“啟稟魔尊!大事不好了!司淵他來了!已經打破了結界,殺進來了!”
“什么?!”
此言一出,大殿內瞬間一片嘩然。
“司淵?!那不是天界那個殺神嗎?”
“他怎么會突然在今日到來?難道是來恭賀我們魔尊成婚的?”
“放屁!神魔不兩立!司淵手上沾了咱們多少同族的血?他這是來砸場子的!”
......
戮生聽到這個名字,手中的酒杯猛地一顫,酒液灑出了一些。
他沒有去管殿下的騷亂,而是下意識地看向了身邊的云微,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不是怕司淵的實力,而是怕……云微看到司淵的那張臉!
那張和死去的謝玉清一模一樣的臉!
不行!絕對不能讓微微看到那張臉!
剩下的那幾個魔將雖然平時也畏懼司淵在魔界的赫赫兇名,但今日不同往日。
司淵特意挑在魔尊大婚之日殺入魔界,這不僅是在打魔尊的臉,更是在把整個魔界的尊嚴踩在腳底下摩擦!
其中一個脾氣火爆的魔將直接站了出來,拱手道:“魔尊!既然他敢來送死,不如就讓我們去會會這位傳說中的司淵仙尊!”
戮生緩緩抬起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擋在了云微面前,目光卻溫柔地看向了她。
“微微,我先送你回寢宮休息,等我把事情處理完了之后再去見你。”
他的語氣盡量保持著平靜,但云微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眼底的那一絲不安。
云微皺了皺眉,心中隱隱有了些擔憂。
司淵這個名字她并不陌生。謝玉清就是他的一縷分魂。
司淵這次前是不是為了戮生?
她反手拉住戮生的手,擔憂地問道:“沒事嗎?”
戮生看著云微眼里真切的擔憂,心中一暖。
他笑了,伸出手安撫地摸了摸她的臉,“放心吧,微微。我才不怕他。”
司淵在魔界確實是令人聞風喪膽,可若說有多么無敵也不見得。他就算殺了無數的魔族,可當年不也沒能殺掉那個老魔尊嗎?
戮生在吞噬了不少高階魔族和前任魔尊之后,并不認為自已會打不過他。
只要不讓云微看見他,一切都好辦。
戮生不再多言,直接彎腰將云微打橫抱起,用寬大的衣袖遮住她的視線,轉身就準備從后殿離開。
然而,就在他剛邁出一步的時候。
“既已成婚,魔尊何必急著走?”
一道清冷的聲音清晰地在大殿內響起。
戮生的腳步猛地一頓。
眾人望去,只見大殿門口一道白色的身影逆光而立。
司淵一身白衣勝雪,不染纖塵。他手執一柄寒光凜凜的長劍,劍尖還滴著殷紅的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他就那樣一步步地走上前來。
看見司淵真的出現了,殿內的護衛和那幾個魔將在短暫的慌張之后很快反應過來,紛紛拔出武器,怒吼著沖了上去,將司淵團團圍住。
他停下腳步,站在大殿中央,抬頭看向高臺之上。
看著那個抱著新娘、一臉警惕與敵意的紅衣男子,看著那張妖異陌生的臉,司淵隨后將目光落在了他懷中那個女子的身上。
果然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