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旁的蕭靈汐更是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她緊緊裹著自己的衣裳,縮在假山石旁瑟瑟發抖。
見那么多人看著她,見那些昔日里對她畢恭畢敬的大臣命婦此刻眼里的鄙夷和厭惡毫不掩飾,像是看什么臟東西一樣。
羞恥與恐懼交織在一起,讓她差點忍不住尖叫出聲。
但她好歹還殘存著一絲理智,知道輕重緩急,知道此刻若是再不求饒,恐怕馬上就要人頭落地,血濺當場!
“陛下饒命!太后娘娘饒命!”
她跪爬著上前,涕淚橫流,那張精心描畫的妝容早已哭花,哪里還有半點曾經寵妃的嬌媚模樣。
“我知錯了!我真的知錯了!求陛下看在先帝的份上,看在……看在我曾伺候過先帝的份上,饒我一命吧!”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
“嘖嘖,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沒想到裴丞相竟是這種人!”
“平日里裝得一副道貌岸然、不近女色的樣子,背地里居然敢勾搭先帝的妃子!這膽子也太大了!”
“還是云家小姐命大啊,若是真嫁給了這種人,那才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可不是嘛!還好和他定親的不是我家女兒,不然今晚我們全家都得跟著上吊!”
......
這些竊竊私語聲傳到裴欽遠的耳朵里,他的心越發地沉,臉上的冷汗混著泥土,狼狽不堪。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與先帝的妃嬪被當場捉奸,人贓并獲,百口莫辯。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整個裴氏宗族,上百口人全都被五花大綁地押赴刑場,在百姓的唾罵聲中人頭滾滾落地,血流成河。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家族因為他一時的糊涂而徹底覆滅!
不!絕不能這樣!
但此時除了向皇帝求情,他別無他法。
“陛下!”
裴欽遠抬起頭,那雙曾經意氣風發的眼眸里此刻布滿了血絲。
“求陛下看在微臣并未釀成大錯,看在微臣輔佐陛下有功的份上,饒了微臣這一回吧!微臣真的是被陷害的!”
說到這里,猛地伸出手指指向旁邊那個同樣跪地求饒的女人,歇斯底里地吼道。
“是她!是蕭太妃!是她三番五次寫信勾引微臣的!微臣本不想來,是她一直在信中哭訴在宮中受苦,微臣一時心軟才鑄成大錯!”
“你胡說!”
聽到這句話,蕭靈汐猛地抬起頭,目眥欲裂,不敢置信地看著這個剛才還在與自己互訴衷腸的男人。
她萬萬沒想到在生死關頭,這個她曾以為深愛著自己的男人竟然會毫不猶豫地把所有的臟水都潑到了自己的身上!
“裴欽遠!你這個沒良心的負心漢!”
蕭靈汐尖叫著撲上去,用那涂著鮮紅蔻丹的長指甲狠狠地抓向他的臉。
“明明是你寫信給我的!你說你想我!你說你對我余情未了!那信還在我宮里放著呢!陛下,太后,是他勾引我的!是他!”
兩人在御前互相攀咬,丑態畢露,哪里還有半點往日的情分?
楚宴冷冷地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他可沒心思看這對男女在這里演什么大難臨頭各自飛的戲碼。
“夠了!”他低喝一聲。
蘇元德心領神會,立即給身邊的小太監使了個眼色。
兩個小太監立刻沖上前,一左一右將發瘋的蕭靈汐架了起來,不知從哪掏出一塊破布粗魯地塞進了她的嘴里,堵住了她所有的咒罵和辯解。
楚宴這才慢條斯理地走到裴欽遠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螻蟻。
“裴愛卿。”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淡無波,卻讓裴欽遠渾身劇顫。
“你雖然是朝中重臣,朕也一直對你寄予厚望。但這并不代表你可以無法無天!”
“同先帝的后妃私通,穢亂宮闈,這乃是誅九族的大罪!若是朕今日輕易饒了你,朕如何面對列祖列宗?如何面對這天下的悠悠眾口?”
“誅九族……”
當這三個字從皇帝的口中親口說出,裴欽遠整個人徹底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來人!”
“將裴欽遠革去丞相之職,打入天牢,聽候發落!裴家其余人等全部禁足府中,等待查辦!”
“至于這個女人,先打入冷宮,派人嚴加看管!”
“陛下,陛下饒命啊!”裴欽遠被侍衛拖著往外走,還在絕望地呼喊著。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御花園的盡頭,那凄厲的求饒聲才漸漸遠去。
太后一直冷眼旁觀,此時才微微皺眉,開口道:“陛下這是想饒這兩人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