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眠,紀云和阿瞳來陪她一會兒,開解了她半天,
說莊承洲人脈廣,能力大,肯定能找到更厲害的大師,一定能回去的。
許周舟心里堵堵的,但是也不想她倆擔心,三個人聊到很晚,擠在一張床上睡著了。
第二天,許周舟一早起床,
那兩個丫頭,還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
她笑了笑,幫她們拉了拉被子,起床洗漱。
換衣服的時候,她換了一件紅色的裙子,顧北征說過,她穿紅色好看,
側目看到那張用血寫的符紙,
那上面是莊承洲的血,她不愿意隨便丟了,
就隨手放到裙子的側邊口袋里。
下樓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莊承洲,
莊承洲來的時候,看到她一身紅,怔了一下,也沒說什么。
車上許周舟一直沒說話,側頭看著車窗外的一掠而過的樹影,
莊承洲看她一眼,打開了車上的媒體播放。
傳出輕緩的音樂。
音樂結束后,傳播音員輕柔的聲音。
“今天的云朵很美,是難得一見得高卷云,
氣象上說,高卷云配合太陽照射的角度,會形成火彩虹的美麗天象,
火彩虹是一個美麗的巧合,有幸看到的人,將是非常幸運的,
在杭城的你,會不會有這個運氣呢?
那就在今天空暇時,抬頭看看天空吧.......”
音響里繼續傳出音樂聲,
許周舟貼近窗戶往天空看去,果然,好美的云啊。
莊承洲抱了一束花,許周舟什么也沒拿,走在他身前,
這里是烈士陵園,她的一身紅衣,引得其它掃墓的人紛紛側目。
莊承洲冷眼掃過去,那些人馬上避開了眼神。
許周舟一一看過去,在顧北征的墓前停下腳步,她慢慢蹲下,看著墓碑上的照片,
是他啊,是她的顧北征啊。
撫摸著照片,許周舟的淚洶涌而下:“顧北征,我回不去了?!?/p>
她身體蜷縮著,肩膀劇烈的顫抖,胸腔里的一顆心好像要裂開一樣,痛到無法呼吸。
莊承洲蹲下扶著她的肩膀,輕拍安撫著。
“承洲?!痹S周舟抽噎著開口。
“您說。”
許周舟緩緩抬頭,淚眼朦朧的看著莊承洲:“有一天我死了,能和你爸爸藏在一起嗎?”
莊承洲喉嚨滾動一下,抽了口氣,應下:“好。”
許周舟哭笑著點頭:“謝謝你,那,那個......”
莊承洲:“我會妥善安置,想來她應該也是不想和爸爸藏在一起的吧?!?/p>
許周舟慢慢起身時,口袋里那張符紙掉了下來,她撿起,握在手心里。
身后有一陣喧鬧:“你看那是什么?彩虹嗎?”
“大晴天怎么會有彩虹呢?”
“那是不是就是火彩虹啊。”
許周舟和莊承洲也抬頭看去。
天際線上,云朵空隙間,一片湛藍的天空中燃起一條巨大的,七彩的緞帶。
高懸于太陽之下,比雨后的彩虹更艷麗。
許周舟一只手撫上顧北征的墓碑,另一只攥著符紙的手貼在心口處。
抬頭看著天空的火彩虹
“好幸運啊顧北征,我看到火彩虹了,那就許個愿吧,我想回家?!?/p>
忽然天上一道白光閃過,刺得人都閉了眼。
良久之后,許周舟耳邊響起一個聲音。
“周舟,周舟,醒醒,該吃藥了?!?/p>
許周舟閉著眼聽著這個聲音,心里狂跳如雷,她不敢睜開眼,害怕是幻覺。
可是那個聲音還在輕輕的喚著她,
她喘息著,強迫自已張開眼睛。
看清那張臉的時候,她下巴劇烈的抖動著,眼里蓄滿淚水。
“怎么又哭了?做噩夢了嗎?咱把藥喝了吧好不好?”
丁蘭看著又在流淚的許周舟,滿眼的無能為力。
生完孩子都一個多月了,睜眼就鬧,閉眼就哭。
不要孩子,也不要顧北征,跟換了個人似的,
她說是不是中邪了,顧北征還讓她別瞎說。
哎,在部隊里,也不好弄那些事情,怕對顧北征有影響,可咋辦呢?
許周舟一直盯著丁蘭的臉,被她緩緩扶起來,
丁蘭送上盛藥的碗,她就接住,一口口喝掉,眼睛在屋子里轉著圈的看,
她的床,她的柜子,她的書桌,她的家。
她回來了嗎?
她不敢說話,生怕開口就會驚醒這個夢,
丁蘭看著她竟然乖乖的把藥一口口喝掉了,高興的露出笑臉。
“周舟今天真乖啊,你餓嗎?姐給你做點兒飯???”
許周舟含著淚點頭:“嗯。”
真的好餓啊,這個身子像被餓穿了似的,這是多久沒吃飯了?
丁蘭歡天喜地:“好好好,廚房有瘦肉粥,我給你盛一碗啊?”
許周舟點頭:“好?!?/p>
丁蘭滿臉興奮的跌跌撞撞往外走。
許周舟坐在床上,聽到外面的聲音:“她餓了,想吃飯了?!?/p>
“是嗎?”
是顧北征清冷低沉的聲音,
許周舟笑著哭起來,好想念這個聲音啊,
雖然,莊承洲的聲音跟他很像,可是現在一對比,
差了他老子不是一星半點。
“她還把藥也喝了?!倍√m高興的跟顧北征匯報著,
顧北征朝臥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眉心動了動,聲音干澀道:“那就好?!?/p>
那天,他火急火燎的趕到醫院,
護士出來,說產婦暈過去了,需要剖腹產,讓家屬簽字。
他拿過筆,簽字的手都是抖的。
護士轉身回產房的時候,他一把扯住護士,眼眶通紅,澀著聲音說:“如果出現意外,我們保大?!?/p>
護士愣了一下,點頭:“好?!?/p>
丁蘭和武桂香都哭了。
也不管是不是軍醫院了,合著手掌開始祈禱。
漫長的一個小時后,護士抱著孩子出來:“許周舟家屬,男孩兒,過來抱一下?!?/p>
顧北征沖上前急切的問:“我愛人呢?”
護士還是頭一次看到出來不抱孩子,只問愛人的男人,
尤其還是個男孩兒,換別的男人,早抱著樂去了。
趕緊跟他說:“產婦還在縫合,要等一會兒,你們先把孩子接過去吧?!?/p>
誰知顧北征直接越過她去了產房門口,順著門縫往里張望。
丁蘭趕緊過去把孩子接過來,跟護士道謝:“謝謝啊,謝謝。”
武桂香也過來看著襁褓里的孩子:“呦,長得真好,跟他媽一樣漂亮?!?/p>
丁蘭手指摸摸孩子的笑臉:“我看著倒像北征的多?!?/p>
“得得得,就你弟好,我去看我妹子?!?/p>
顧北征在產房外手掌捶拳的來回的轉。
武桂香說他:“你也不看看孩子?”
“不有人看著他嗎?我等周舟出來?!?/p>
武桂香笑著搖頭,就沒見過這么疼媳婦兒的男人。
半個小時后,許周舟才被推出來,
麻藥還沒消散,她躺在病床上,緊緊的閉著眼,頭發散亂,小臉蒼白。
顧北征看著心里揪得生疼,輕撫著她的臉,輕聲喚著:“周舟,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