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苒秀眉緊蹙。
沒想到都這時候了,母親竟然還在幫溫琪說話。
“與溫琪無關,你為什么會被綁在這里?”她隱忍著一股怒氣,反問母親。
程婉怡蒼白的臉色微僵:“因為……”
她半晌憋不出一個理由來。
最后終于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
醫院里。
溫苒守在病床邊。
護士給程婉怡掛了葡萄糖。
醫生剛已經替她檢查過了。
除了額頭上的外傷,她身體其他地方并沒有明顯傷痕。
但畢竟被綁起來餓了幾天,程婉怡又這么大把年紀了,需要留院觀察幾日。
商冽睿原本已經替她母親請好了護工。
可溫苒不放心,非要親自等到程婉怡醒來不可。
但程婉怡這次受了驚嚇,一直昏睡不醒。
嘴里還常常念叨著溫琪的名字。
溫苒覺得母親這次出事,肯定跟姐姐溫琪有關。
她甚至懷疑溫琪就是故意借著給她母親過生日為由,把她母親綁在會所包房,再吸引她過來,讓她落入梁天龍的魔掌。
盡管她最后刺傷了梁天龍獲救,但不能不說溫琪這一招實在太歹毒了。
她好歹是她同父異母的親妹妹,她竟然把她丟給梁天龍玩弄?
至于她母親程婉怡,更是一直把溫琪當親女兒疼。
從小到大對溫琪的好,甚至超越了她這個親生女兒。
溫琪如何能狠下心來,如此利用傷害她母親的?
“琪琪!”
溫苒正憤恨之際,程婉怡突然喊了一聲她姐姐的名字,睜開眼。
“媽,你醒了?”
溫苒瞬間驚喜,主動去握母親的手。
程婉怡卻在看到是她之后,臉色一冷。
“怎么是你?琪琪呢?”
她將自已的手抽出來,不悅地質問。
溫苒聞言心瞬間涼了半截。
鼻尖發酸。
從小到大無論她怎么努力,母親總是看不見她。
她以為是她自已不夠好。
只要她比姐姐優秀,母親就能看到她了。
于是她拼了命的學習,上進。
可母親還是看不見她。
還是總說溫琪好。
如今她才發現,不是她不夠好。
而是母親眼里只能容得下溫琪一個人而已。
“她不在。”溫苒別過腦袋,冷淡地說。
程婉怡有些著急:“那她在哪?”
溫苒表情木然:“不知道。”
程婉怡又對她懇求:“你能不能幫我聯系下琪琪啊?我想見她。”
溫苒攥緊雙拳,拼命地控制住此時即將要爆發的情緒。
“媽,你好好休息。”
她說完起身離去。
身后還傳來程婉怡的喊叫聲:
“苒苒,你幫我轉達你姐姐,說我想見她!”
出了母親病房,溫苒差點站立不穩。
氣得渾身都在顫抖。
為什么母親只想見溫琪?
卻對她視而不見?
明明她才是她的親生女兒啊。
她這次住院分明就是被溫琪所害。
母親竟然如此拎不清!
她又氣又惱。
心口抽搐般劇痛。
溫苒拼命強忍著,才沒有讓淚水掉落。
正好溫家伺候她母親的張姐趕到。
溫苒把母親托付給她照顧,失魂落魄地離去。
這是第幾次了?
她第幾次因為母親偏心溫琪,傷心失落了?
從小到大類似的事情,早就發生過無數回了。
為什么她還不肯死心?
還要對程婉怡抱有一絲幻想?
溫苒沒有馬上離開醫院,而是去了閨蜜黎麗的病房。
黎麗如今已經好很多了,只是整個人瘦了一圈。
醫生宣布她下周就可以出院了。
但還需要在家休養一段時間才能上班。
溫苒沒有跟閨蜜說她母親的事,以免閨蜜為她操心。
只是跟閨蜜聊完,她心情突然好了很多。
或許她這輩子,注定了沒有父母親緣吧。
……
從醫院里出來。
溫苒一個人默默沿著人行道往前走。
商冽睿的豪車悄然靠近她身后。
“老板!”
司機手握方向盤,請示身后的商冽睿。
“跟著她。”
商冽睿出聲命令。
漆黑深邃的眸底,盡是一片晦澀迷離之色。
司機聽從他的吩咐,開著極慢的車速,一直尾隨著溫苒。
商冽睿眉頭緊蹙。
眼神始終深暗復雜的凝著前方的那抹纖瘦的身影。
程婉怡是他跟溫苒一起送來醫院的。
之后溫苒一直守在她的病房里。
他去處理了一會公事,但很快回到醫院。
期間讓人調查了溫苒跟她母親程婉怡的關系。
原來她這么多年一直沒享受過父母的疼愛。
程婉怡心里喜歡的始終是她姐姐溫琪。
明明是溫苒拜托他救了她。
可程婉怡絲毫沒有對溫苒這個女兒的感激之情。
反而開口閉口都是那個把她害成這樣的溫琪。
商冽睿難免替溫苒不值。
這樣的母親不要也罷。
可是她卻為此傷心。
由此可見,她還是十分珍視這段母女關系的。
可有些人,根本就不值得!
……
溫苒走了很長一段路,只感覺雙腿又麻又酸。
她本來之前反抗梁天龍的時候就受了傷,到現在還沒有完全好。
剛才又在病房里守了母親大半天。
此時感覺到累也是正常。
正好瞧見街邊有一張長椅。
溫苒走過去坐下。
背靠著椅背,雙手放在大腿上,腦袋微垂。
心情沉重復雜。
勞斯萊斯豪車在距離她不遠處的路邊停下。
商冽睿下了車。
身著筆挺的西裝朝她走過來。
此時夜幕降臨。
男人的身姿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偉岸。
修長長腿踱步到她身旁站定。
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她。
一雙漆黑似淵的眸子愈發深沉。
溫苒感覺到有人在身邊站定。
卻仍舊沒動。
仿佛此刻她身邊的人是誰都已經不重要了。
淚雖已經干涸。
但一股冷意從內心深處無法抑制的往外蔓延。
她全身都僵住了……
爾后,商冽睿也在她身邊的長椅上坐下。
同一張長椅上,距離不遠不近,卻恰到好處。
兩人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氣息。
溫苒終于留意到身旁坐著的人是商冽睿了。
可她太累太困了。
仿佛身旁的男人能帶給她無形的安全感。
知道身邊是他,她終于可以安心地閉上雙眼……
不知過了多久,商冽睿側頭看過來的時候。
溫苒已經睡著了。
而且睡得很深很沉。
她雙眼緊閉。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處落下一排陰影。
胸口微微起伏的呼吸。
商冽睿就這樣盯著她,眼底異樣的情愫越來越深,越來越濃。
心中仿佛裝著一只野獸,叫他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