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初雪好似看出了阮紅玉的想法，臉色微紅，偏開視線，抬手扇了扇發燙的臉。
“我這不是替統領大人不忿，多少找補回來些，也算是……嗯，物盡其用。”
“哈哈哈，千夫大人所言極是。”
阮紅玉第一個忍不住笑了，而后眾人跟著笑作一團，上官寧帶來的陰霾終于一掃而空。
“月勝被貶”的消息，通過特定的渠道，很快傳到上官謙耳中，樂得上官謙豪飲三大杯。
“哈哈哈，我這族姐可真是……愚不可及！偏在這個時候抽走萬丈高樓中的中流砥柱，那這高樓怕不是塌得比誰都快了。”
上官謙眉目一橫，“月勝現在何處？”
隨侍在旁的聶芝低頭回應：“仍在前線駐地，上官寧生怕她回總營攪動風雨，不放她回來。
月勝此人也是心大，徑直在駐地小城找了一間酒館住下，每日閑飲，好不快活。”
“看來事態，盡在她掌握之中。”
上官謙眼中興味極濃，起身道：“下去準備一番，第三批援兵由你帶領第二營前往，本座隨行。”
如此熱鬧，若不去親眼看看，未免太過遺憾。
聶芝聞言眼中微光一閃，低頭行禮：
“屬下遵令！”
……
古妖終究是急了，上官謙第三批援兵未至，第二場大戰便直接打響。
第一次交鋒，上官寧就吃了一個大虧。
葉初雪有意放水，雖在操練戰陣時未有懈怠，察覺到月營上下大勝后軍心浮躁，卻沒有提醒上官寧半個字，只一心整肅自己麾下。
如此，上官寧帶領九大千人營的驕兵，意氣風發地上場，與憋足狠勁的古妖嫡系地龍大軍撞上，可謂是一觸即潰。
若非戰側有四營將士策應，掩護撤退，少不得全軍覆沒。
可即便沒有全軍覆沒，第一戰造成的傷亡也足夠令上官寧心疼了。
“戰死普通軍士302人，什長12人，百夫長6人，重傷1342人，輕傷……”
上官寧看得眼珠子疼，氣得猛地將冊子摔在桌上。
“一群廢物！干什么吃的？！”
憑什么月勝帶軍就能大獲全勝，到了她這里就成了慘敗，她哪里比月勝差了？
“大人息怒，這次不過是意外，地龍大軍實力高強，比豺族厲害多了。我等略有不敵，實屬正常。”
葉初雪在旁勸慰，上官寧心中好受一些，抬頭看向她，“說起來，你那一支千人營實力倒是保存極好，竟只有幾人輕傷。”
葉初雪聞言一顆心頓時提起，“大人……”
“你做得極好！”
不等葉初雪解釋，上官寧就夸贊起來，“其他幾個千夫長比起你來，到底是有些差距，你接下來要好好指點他們一番，莫要藏私。”
葉初雪反復盯著上官寧的臉，確定她是真心說出這番話，差點忍不住笑出聲。
她倒是忘了，他們這位軍長大人，除了內斗窩里橫，排兵布陣上的事是半點不通的。
就這樣，還想跟統領大人一較高下，簡直不自量力。
如此想著，葉初雪表面卻是立刻答應下來，言明一定會努力傳授經驗，至于那群千夫長能不能聽進去，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打發走了葉初雪，上官寧視線重新回到桌上的戰報，眼神陰沉，想起向苼那張氣定神閑的臉。
如此大敗，莫非也在那廝意料之中？
不可能！
戰機多變，月勝又非通曉未來的歲月道大羅金仙，如何能預知今日之事？
定是巧合，待得下次開戰。她挑一個與豺族差不多的對手，定能一舉奏功，達成宏愿，贏得上官氏家主之位！
不過說起宏愿，上官謙最近是否太安靜了？
上官寧只覺得有哪里不對勁，但具體又說不上是哪里不對勁。
好在她很快就聽到上官謙前來駐地的消息，那一絲疑慮頓時被拋到腦后，專心備戰第二場。
上官謙帶領第三批援兵到達駐地，就聽到上官寧吃了一個大敗仗，樂得剛下仙舟，就馬不停蹄地找去駐地小城酒館。
向苼閑來無事，見了他。
“月統領當真是料敵如神，謙實在敬佩，敬你一杯！”
向苼舉杯勾唇一笑，“我已非月營統領，少主再這么稱呼我，不合適。”
“那謙便斗膽，稱一聲月仙子吧。”
上官謙笑瞇了眼，“赤青軍的敗仗吃多了，長輩們少不得要插手，到時候月仙子的處境，怕就不能如現在這般自在了。
若是有什么需要幫忙之處，盡管開口。”
向苼抬眸掃過上官謙暗含覬覦的眼，心知對方還想要回秘庫。
其人所言的確有理，可卻不知她很快就會離開赤青軍，根本不會留到那一刻。
想到這里，向苼輕聲一笑：“那就多謝少主襄助了。”
上官謙臉上笑容立刻真切幾分，“小事一樁，上官寧倒霉，我也高興不是。”
“眼下還不是好時機，待得合適時候，我自會開口，到時還望少主鼎力相助。”
“好說好說。”
一番暢談后，上官謙身心舒暢地離開了，心中定要尋一個關鍵時機，逼迫對方交出秘庫，卻不知他這番下套，從頭到尾都被向苼看透。
暗流洶涌中，大戰也進入了白熱化，幾番攻伐下來，雙方互有死傷，皆是打出了真火。
上官寧領軍一敗再敗，對著數字急劇上漲的戰報好幾日，方才驚覺月營士氣過低，十分戰力發揮不出一分。
若無法扭轉士氣，不論再打上幾輪，都是一樣的結果。
如此局面，她看不清楚，葉初雪這個老人還看不出來嗎？為何不提醒她？！
上官寧越想越氣，直接喚來葉初雪，劈頭蓋臉就罵：“你早就看出來士氣不足，竟視而不見？月營傷亡如此慘重，你當負大半責任！
若非本座身邊實在缺人，光此罪責就足夠你去黑獄走上一遭！”
葉初雪默默聽著，心中譏諷，上官寧如此急不可耐地斥責，無非是想推脫責任。
這個時候，她非但不能反駁，反而還得把這鍋接下來，否則自己職位被撤，凌瑩她們就危險了。
許久后，上官寧終于罵累了。
葉初雪單膝跪地，低聲開口：“屬下知錯。屬下的確早就看出月營士氣不振，只是思來想去，都沒想到什么好辦法提振士氣。
屬下走了死胡同，一時忘了大人智勇雙全，定能比我更快想出絕佳之法。
屬下愿領罰，但如今的月營實在經不起風浪，還請大人容后再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