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反應了！有反應了！”
老鬼激動地抓了抓一頭白發，興奮得像個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孩子。
看到他如此反應，向苼多少能猜出，自己拿起判官筆，似乎是一件不太尋常之事。
而且……
她握住判官筆，目光自細長的筆身流連而過。
她分明從未接觸過此寶，可魂力探入其中后，腦海中卻自行冒出此寶的御使用方法，熟稔異常。
就好似這原本就是屬于她的東西。
判官筆尚且如此，那……
向苼視線右移，落在一旁的灰色書簿上，抬頭看了一眼滿臉期待的老鬼，打出一道魂力。
嗡！
灰色書薄表面灰塵盡散，展現出原本漆黑的薄面，其上赫然書寫著“生死簿”三個大字。
果然！
傳言果然是真的！
老鬼激動得手舞足蹈，勾得司無櫟心神浮動。
石老板到底做了驚天動地之事，讓這老鬼如此激動？
向苼沒有急著問老鬼，翻開生死簿，其上所書名諱，何止億萬，每一個名諱背后生平功德罪孽、陽壽陰壽，瞬間倒映心間。
向苼花費盞茶時間，從頭到尾掃了一遍，看到十幾萬個“向苼”，卻沒有一個生平與自己相同。
這不應該。
就算自己與地府存在某種未知淵源，在陽間的生平也不會被抹去才是。
她瞇了瞇眼，合上生死簿，抬頭看向老鬼，眼神變得凌厲：
“我為何不在生死簿上？”
老鬼嚇得“哎呦”一聲從桌案上跌下來，跪伏在地，連忙開口：
“大人，小鬼所知不多，全與您說了罷！
你有所不知，地府并不太平。千年之前，地府內不知除了何種變故，東方鬼門關、閻羅殿、枉死城從中分裂，墜落此間。
生死簿有損，許是損失的那部分，正好有您的名字。”
向苼心神微震，原來此間地府是這么來。
“失了名字，會如何？”
“那自是跳出輪回，長生不死啦！”
老鬼說著，訕訕一笑：“不過您來了此界，小鬼也不是老家的規則還作不作得數。”
長生不死……
向苼忽然想起當年還在師尊體內小世界時，在淵蛇秘境法寶中遭的算計，那畫卷時間流速極快，但對自己，好似沒有影響。
難道就是生死簿上消名的原因？
心念閃過，向苼接著問：“我能拿起判官筆與生死簿，你好像很驚訝？”
“當然驚訝，這兩件寶物，唯有地府神職在身者，才能拿起！”
老鬼笑得諂媚：“小鬼曾在察查司當值時，聽過一道流言。言說陰律司司正出了意外，接任者乃是一女子。
那女子乃是九世善人，只待一世受苦，還清九世積攢的一些小怨孽，便能功成。
小鬼看您前世短暫凄苦，那便沒錯了，您積攢了九世的怨孽，也不過三十年而已，時間一到，自是要下來上任的。
可惜后來地府出了差錯。
老鬼推測，您下來那會兒正好趕上地府分裂墜落此間，便跟著一起下來了。”
向苼聽得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照你這么說，我前世死后就該直接出現在這里，怎會莫名其妙跑到別人身上去借尸還魂？”
“那小鬼就不知了。”
老鬼頭搖得像撥浪鼓，“您身負神職，不如去見見鬼帝大人，說不定能為您解惑。”
“不急。”
向苼收起話頭，揀起判官筆往殿后走去。
老鬼真誠，興許所言不假，但誰又敢肯定它聽來的那些風言風語就一定是真的。
而且鬼帝的道行，定然比這老鬼高得多，是敵是友，一時片刻難以分辨，不若容后再斟酌。
眼下若非萬不得已，她不會去見。
心中盤算著，向苼來到后殿，看到殿門上那偌大一個封字，抬手驅筆一劃，封字瞬間脫落。
“哐當”一聲，大風吹開后殿大門，一股難以言喻的腥臭味撲面而來。
向苼閃身避開風口，來到門邊定睛一看。
只見殿后赫然有一條血黃色的洶涌大河，其內陰魂無數，鬼嚎聲幾乎連成一片。
再細看河內陰魂皆是走獸魂形，連一個人形都沒有。
老鬼似乎也是第一次看到此等情形，驚了半晌，方才回神，哭喪著臉道：
“大人，這后殿門被鬼帝大人封了許久，小鬼也不知后面變成如此了啊！”
向苼眸色沉沉，“這是奈河？”
老鬼連連點頭：“大人所言極是，這應是奈河中的走獸支流，受豹尾大人管束。
欲渡此河，恐怕需要豹尾大人的寶印才可，否則入河內，頃刻間就會被數以億計的陰獸魂吞噬殆盡啊！”
向苼眉心擰了又擰，“能否繞路？我只想去永生花海。
“繞不了。”
老鬼苦著臉搖頭，“這奈河如今貫穿地府，橫在閻羅殿與枉死城之間，您要去永生花海，就在枉死城里。
沒有豹尾寶印，除非鬼帝大人蘇醒，以無上鬼力截斷奈河。”
“除了豹尾寶印，就沒有其他寶物克制獸魂了？”
向苼取出白色燈籠，“此物能否奏效？”
“這是拘魂用的引魂燈。而且是拘人魂的，對獸魂毫無作用。”
老鬼哀嘆一聲：“除了豹尾寶印，還有鳥嘴、魚鰓、黃蜂大人的寶印，雖然那些都是針對飛禽、水獸和蟲類的寶印，同為獸類拘魂印，也有些效果。
可惜那幾位大人，我記得都沒墜入此間，寶印自也無從尋起了。”
此話一出，向苼目光瞬凝，“豹尾寶印就在這里？”
“不在。”
白發老鬼干脆搖頭，“小鬼記得，當年那道裂隙，將這條奈河支流卷來。
鎮守在其中的豹尾寶印被甩出去地府，如今怕是不知在此界哪個犄角旮旯呆著，無從尋起啊。”
“那依你的意思，除了喚醒鬼帝，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鬼帝大人在河對岸呢，咱們過不去，如何喚醒？”
白發老鬼哭喪著臉，“沒辦法了，鬼帝大人都已有數十萬年不曾現身了，也不知是死是活。”
向苼聽著老鬼哭嚎，不再言語。
她垂眸看著下方洶涌奔騰的河流，眼神逐漸堅定。
路是走出來的，都已經到了這里，她斷無放棄的道理。
念及此處，她目露果斷，在老鬼駭然的目光下，徑直縱身躍入獸魂海中。
“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