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清正想著，陳常山道，“搞教育僅有錢，沒有一個以身作則的好帶頭人肯定不行。
當然這只是我個人想法。
今天我和王縣長只是探討，并不是最終決定，王縣長先忙已經定好的事吧。
不打擾王縣長時間了，我先回去了。”
王文清應聲好，起身將陳常山送出門。
回到辦公桌后坐下，王文清摸摸下巴，以他目前對陳常山的了解，陳常山如果有了想法，十有八九就會實施。
到時再阻攔就難了。
范錦云絕對不能被換掉，換一發動全身，到時范錦云肯定會找柳吉元告狀，柳吉元為了穩住范錦云，肯定會為她出頭，埋怨他王文清不夠意思沒有安頓好范錦云，連個校長的位置都幫范錦云保不住。
柳吉元不高興了，他王文清老婆沖擊科長的希望也就破滅了。
到時他王文清家里就得硝煙四起，他的日子別想再清凈。
這就像多米諾骨牌，一張牌倒了，后面的牌都會倒掉。
王文清倒吸口涼氣，不禁怨道，“陳常山，你有點太過分了，咱倆同樓為官，對你做的決定我已經讓步了。
而且我也努力在和你調整關系。
可你一步剛完，又來一步，你真要把我這主管副縣長當空氣。
什么只是探討。
你就是先把想法拋出來，試試我的口風。
原來你在你辦公室說的那些話都是虛情假意，我想錯你了。
薛明當初是像條喪家犬一樣被趕離田海，現在要讓我把一條狗請回來，不可能。”
咚！
王文清拿起桌上的茶杯，又重重放下。
宣傳的事現在看來非常重要，只要宣傳一中的報道發到媒體上，就證明范錦云已經在短時間干出了業績，自己也就有了否定陳常山想換校長的切實理由，陳常山的想法就不得不終止。
王文清越想越覺得有道理，立刻拿起電話撥給范錦云。
電話很快通了，范錦云剛說聲王縣長。
王文清道，“你現在在哪？”
“剛回學校，準備迎接明天的巡查。”范錦云道，“王縣長你放心，明天我不會給你掉鏈子。”
王文清打斷她的話，“我給你打電話不是說巡查的事，你沒去宣傳部？”
電話那邊范錦云微微一愣道，“您不是不讓我和丁雨薇在部里談嗎，領導下了指示，我肯定要照辦，所以從縣府出來，我就直接回學校了。”
王文清心里暗罵，該照辦的時候你不照辦，不該照辦的時候你倒是挺積極，“那你和丁雨薇聯系了沒有？”
“聯系了，開始我說請她吃飯，她還不答應，說宣傳的事，部里叫停了。
所以這飯她有點不好意思吃。
我和她說叫停就叫停唄，我請她吃飯又不是為了宣傳那點事，是為了姐妹情義，和工作沒關系。
我軟磨硬泡一番，最后她答應了。”范錦云笑應。
王文清松口氣，女人難纏有時也是件好事，“范校長，晚上你一定要繼續努力，必須爭取讓丁雨薇同意繼續對一中進行這次宣傳。
現在這件事的性質已經有所改變，不僅僅是單純的宣傳，很可能關系到你能不能繼續留在一中校長的位置上。”
王文清話音一落，范錦云立刻提高聲調，“王縣長，你這話什么意思？
難道陳常山還要撤我的職?
王縣長，陳常山要這么這么做，你還置之不管，我可真要去市里和霞姐說道說道，順便去見見柳區長。
劉姐正在沖刺由副轉正，市教育局的王局和柳區長可是好朋友，到時劉姐轉不了正，回來找你。
你可別怨我。”
范錦云果然不能接受丟掉位置的結果，這是她的底線。
王文清忙道，“你想嚴重了，事情沒到那個地步，我這一直也不是在幫你嗎。
否則我干嘛給你打電話。
別的事我可以適當讓步，但我分管領域的人事任命，他陳常山想干涉，我肯定不答應。
什么都他說了算，那我這分管領導真成擺設了。
縣里有我，你就放心吧。
你只需和丁雨薇好好談，事想辦成，光嘴說估計也難，該怎么辦，你懂，我就不說了。
無非就是女人那點喜好。”
王文清雖然半隱半晦，范錦云依舊秒懂，“王縣長，我明白了，剛才我誤會你了，你別介意。
謝謝王縣長給我打這個電話，晚上我會盡力的。”
王文清應聲好，“明天的巡查也要準備好，明天絕不能出問題。”
范錦云也道聲好。
電話掛了。
咔噠！
王文清把話筒重重放回原位，愣了一會兒，突然笑了，我王文清當初是靠老婆起家，所以我怕老婆。
你陳常山雖然不是靠老婆起家，但我不信如果你老婆和你一哭二鬧三上吊，你能吼得住？
堡壘往往都是從內部攻破的，家這個堡壘破了，你陳常山還有什么心思管我這別的事。
王文清拉開抽屜，取出支煙，點上，深深吸口，舒服。
此刻，陳常山正在自己辦公室，剛和于東通完電話。
于東告訴他，薛明當初離開一中后，雖然聘請他的學校很多，但都被薛明婉拒了。
薛明依舊對一中念念不忘，還想回到一中，但薛明在家中枯坐兩個月，田海教育系統沒有任何一個領導來請他重新回去。
薛明徹底心涼了，才接受秦州一家私立學校的邀請，去了秦州。
薛明絕對是天生干教育的人，去了私立學校后，很快就把學校治理的非常好。
現在薛明雖已退休，但還是私立學校的名譽校長，過得很不錯。
期間，有些一中老師想到秦州投奔薛明，都被薛明婉拒了。
說薛明挖一中墻角的事，完全是子虛烏有。
于東的老婆就在一中當老師，于東的話肯定不會有錯。
于東還說，范錦云到了一中后，大張旗鼓搞美化校園工程，聲勢挺大，其實都是形象工程，根本不抓教學質量這一實質。
因為形象工程見效快，能很快讓領導看到業績，期間還可以個人牟利。
而抓教學質量需要深耕才能出成績，范錦云等不急，也不想等。
學校很多老師對此頗有微詞，卻又敢怒不敢言，因為范錦云本身很強勢，上邊還有王文清是她的靠山。
聽完于東的話，陳常山默默點支煙，現在完全明白為什么范錦云上任不久，就急不可耐想大造宣傳，這和那校園里那些形象工程一樣，都是往她臉上涂脂抹粉的一部分。
她是美了，可一中真正需要的美卻在喪失。
陳常山重重把煙按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