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陳常山的問話,王文清立刻解釋,“今天會上雖然大家一致同意把薛明請回來,但薛明對重回田海,到底怎么想,我們還不清楚。
教育局的馮曉也是從一中出來的,和薛明共過事,當時兩人關系還不錯。
所以我想讓馮局代表縣委縣政府先去趟秦州,把縣里意思向薛明表達清楚,也了解了解薛明的真實想法。
然后我或陳縣長再去秦州,與薛明正式接洽。”
陳常山沒有立刻回應,王文清這個安排倒是合理,在不了解薛明真實想法的情況下,縣領導貿然去了秦州,萬一被頂回來,那就沒有回旋余地了。
“我同意,馮局什么時候出發?”
“我已經通知馮局了,既然陳縣長也沒意見,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明天一早就出發。”王文清剛要掏手機,陳常山說聲等等。
王文清看向陳常山。
陳常山道,“牛縣長和我說過,他對薛明有救命之恩,用不用先讓牛縣長給薛明打個電話,別讓馮局去了秦州,連人都見不到。”
王文清笑應,“牛縣長也和我提過他對薛明有救命之恩,剛才我也和牛縣長說了馮局去秦州的事。
牛縣長的意思馮局去秦州只是摸摸薛明的意思,以薛明的脾氣,馮局的身份肯定請不回薛明,不過憑他倆以前的交情,見一面應該沒有問題。
所以這次牛縣長就不給薛明打電話了,等我們去秦州時,他再打。
好鋼要用在刀刃上。”
王文清這次的解釋也合情合理。
陳常山點點頭。
王文清給馮曉打完電話,接著開始往下講,陳常山繼續聽,時不時提出自己的想法,兩人邊交流邊商討,不知不覺,時間劃窗而過,夜籠罩了城市。
商定完最后一個問題,王文清看看表,“都十點多了,時間過得可真快,我都沒感覺。”
陳常山笑道,“我也沒感覺,咱倆都太投入了,時間沒白過,咱們把執行思路完全理清了,下面的落實就可以按照思路有序進行。”
王文清也笑應聲是,“這就叫有效工作,陳縣長還沒吃飯吧?”
陳常山點點頭,“王縣長也還沒吃吧?”
王文清摸摸自己的肚子,“剛才談工作太投入,不覺得餓,現在工作談完了,心里是高興了,肚子卻開始叫板了。
食堂早關門了。
這樣吧,今天是陳縣長配合我加班,那就應該我請客,咱們去外邊吃一口。
這天氣吃燒烤喝啤酒最合適,咱們就吃燒烤怎么樣?”
把執行思路定下來,陳常山心里也很高興,可和王文清單獨一起吃飯,陳常山沒興趣。
王文清看出陳常山的心思,“陳縣長是不懷疑我今天請客也是個局?
陳縣長若這么想,那剛才我們定的工作思路就白定了,連吃頓飯都心存疑問,下面的工作還怎么配合?
這樣吧,為表我請客的誠意,吃什么在哪吃,由陳縣長定。
我只負責飯后結賬。
陳縣長,這總可以了吧?”
王文清把話說到這份上,陳常山若還拒絕反而顯得陳常山畏怯心虛,陳常山一笑,“好,咱們也別去飯店了,縣府東邊就有個夜市,那里很多路邊燒烤攤,咱們就去那,邊看夜景邊吃燒烤。”
“陳縣長又想微服私訪?”王文清笑問。
陳常山道,“八小時之外,出了這個樓,你我也是普通人,就應該享受普通人的生活。
否則24小時端著,王縣長不覺得累?”
王文清頓頓,“就按陳縣長說的,咱們去夜市。”
兩人收拾一番,即出了辦公樓,徒步行往夜市。
走在霓虹閃爍的街道上,夏夜的風吹在臉上很舒服,陳常山一路腳步輕快,王文清走了一截,就開始喘,他本身體胖,平時出門又都是以車代步,所以走長路對他是種考驗。
終于到了夜市,選定了一個攤位,王文清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擦擦額頭汗,邊喘邊道,“平時坐車路過這里,沒覺得這段路遠,走路怎么這么遠。”
陳常山笑道,“不是路遠,是你平時走得少,應該多走走,多鍛煉,對身體有好處。”
王文清也笑應聲是。
很快各種烤串上桌,兩人一人一瓶啤酒,邊喝邊聊。
周邊沒有了縣府大樓的莊嚴肅穆,甚至壓抑,只有濃烈的煙火氣。
兩人的心境似乎也得到了改變,臉上的面具被煙火氣慢慢剝離。
王文清大大喝口啤酒,“陳縣長。”
陳常山一擺手,“在這就不要稱職務了。”
王文清掃眼四周,這里人聲喧嘩,沒有遮擋,別人的交談,他們能聽到。
他們交談別人也有可能聽到。
既然到了煙火氣中,就徹底融入。
王文清收回目光,笑道,“對,那我們就直呼其名,常山。”
陳常山也笑道,“行。”
王文清接著道,“你知道下午開會時,我最擔心的是什么嗎?”
陳常山明知故問,“報告由誰牽頭落實。”
王文清指指陳常山,“你在裝糊涂。”
陳常山笑應,“我是真糊涂。”
王文清也一笑,“好,就算你真糊涂,報告由誰牽頭落實,會前都已經定好了,開會只是走個過場,根本不需要我擔心。
我擔心的是你陳常山會后能不能說話算數,結果你算數了,讓我沒丟面子。
來,咱們干一個。”
王文清給自己倒滿酒,端起杯。
陳常山明白他的意思,也端起杯,“干一個。”
兩人把杯中酒都干了。
幾杯酒下肚,王文清不勝酒力,醉意浮現,“常山,現在咱倆都是普通人,我還比你年長幾歲,咱們就不談虛的,說實的,怎么樣?”
陳常山道,“行。”
王文清又給自己倒了杯酒一口干了,以酒遮臉,一指陳常山,“我承認你陳常山有能力,敢想敢干,但你怕過女人沒有?”
“怕女人?”陳常山微微一愣。
王文清晃晃腦袋,“這個不好回答,那個換個說法,你努力往上走,除了會上講的那些,是不也是為了你的女人?”
王文清雙眼通紅看著陳常山。
陳常山沒否認,“是,我肯定也是為了我的家庭,老婆孩子。
王文清,你為什么?會上那些話別說,說實話。”
王文清不說話了,又給自己倒酒。
酒還沒倒滿,不遠處突然傳來一個女人的喝罵聲,“讓你喝,讓你喝,你個窩囊廢,掙不了幾個錢,還跑到這喝酒,你還要不要臉。
喝死你算了。”
陳常山兩人聞聲看去。
一個五大三粗的女人正對著一個干瘦的男子發飆。
男子苦臉解釋,“我在外邊干了一天活兒,回家連口熱飯都沒有,出來喝口酒解解乏,這也不行啊。”
“你還犟上嘴了,老娘是給你臉了。”女人揚手一巴掌抽在男人臉上。
男人直接被抽在地上。
眾人皆驚。
陳常山也愣了,知道有母老虎,但這樣當眾打男人的母老虎,他還是第一次見。
啪!
王文清重重一拍桌,太不像話了,起身快步走向女人。
陳常山想攔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