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長林和柳吉元坐在農家樂的包間里,邊欣賞雪景邊喝酒時,陳常山正和柳眉趕往萬水縣。
紛飛的雪不斷落在擋風玻璃上,雨刷器不停擺動,才能勉強看到前方路面。
柳眉專心開著車,余光看眼坐在副駕駛的陳常山,陳常山正看著窗外。
柳眉道,“常山,真是辛苦你了,大雪天還讓你陪我出來。”
陳常山一笑,“咱倆之間不說這些客氣話,這次去萬水若能有所收獲,別說天上下雪,就是下刀子,咱們去萬水也去得值。
可惜我喝了酒,不能開車,只能辛苦你開車了。”
柳眉也笑道,“你還說我客氣,你這不也客氣嗎,你是為我的事喝的酒,我就應該開車。
你困了就睡會兒,到了地方我叫你。
我的車技不比你們你男人差,比這更惡劣的天氣,更難走的路,我都開過,你就放心吧。”
陳常山應聲好,卻沒有休息,依舊看著窗外。
車繼續前行,近兩個小時后,進了萬水縣地界,路更難行,車窗外的景色也越來越灰暗,漫天白雪也掩蓋不住萬水縣頹敗的景象。
柳眉不禁道,“江城的所有區縣,每年我都要走幾遍,我每次去其它區縣,都能看到點新面貌,區別只是多少的問題。
只有萬水縣幾乎原地不動,甚至往后倒退,萬水縣真是名不副實。”
陳常山應聲是,萬水縣就像江城身上的一塊頑疾,誰都看著它礙眼,但就是治不好它。
這不能怨當地領導無能,關鍵萬水縣太貧瘠,地上沒資源,地下也沒資源,還處在江城最西北處,常年干旱少雨,靠天吃飯,老輩人正因為當地缺水,定縣名時才定為萬水,希望名能改運。
但現實與愿望往往是背道而馳,一個名字根本改變不了萬水干旱貧瘠的困境。
舊時候,老天爺稍微有點不樂意,當地老百姓就得全年餓肚子。
現在雖然不至于餓肚子了,但也富裕不起來。
最終結果就是萬水老百姓想過得好一點,就只能背井離鄉外出打工。
外縣的干部也不愿意來萬水任職,不得已來了,也是當個過度,以后再想辦法離開。
久而久之,萬水的發展就越來越停滯,最后徹底淪為江城所有區縣里的小透明。
車開進萬水縣城,縣城里也是灰蒙蒙,街上行人稀少,沒有生氣。
柳眉不禁道,“縣城也這么冷清,常山,萬水應該是江城所有區縣里,外流人口最多的縣吧?”
陳常山應聲是,“沒有辦法,老天爺不給飯吃,繼續流失下去,萬水縣就得變成萬水鎮了。”
柳眉應聲是,一指前方,“萬水縣委到了。”
陳常山順著柳眉所指看去,前方矗立著一棟大樓,也是灰蒙蒙的,樓層不高,還是棟上了年頭的老樓。
柳眉道,“縣里經濟發展不起來,辦公樓都不如其它區縣氣派,顯得可憐巴巴。
若是把我安排到這,我也待不住,肯定要想辦法走。”
陳常山應聲是。
車從縣委大院前開過,在路邊停下,陳常山看看時間,現在是下午四點半。
雪已經變小。
陳常山調出王玲的手機號,這是他來之前,和于東要的。
上次田海交警隊處理丁雨薇的交通事故,與王玲聯系時,留有王玲的號碼。
陳常山給王玲發了條信息。
柳眉看著陳常山發完信息,“你和她說的什么?以副縣長的身份給她發的?”
陳常山搖搖頭,“這次來,咱們是為了私事,我是田海的副縣長,又不是萬水縣的副縣長。
我以副縣長的身份約她見面。
她可以找理由不見。
但我以上次交通事故約她見面,她就得掂量掂量。”
柳眉笑應對。
兩人靜靜等待。
不知不覺半個小時過去,外邊的雪也完全停了。
陳常山的手機始終沒響。
柳眉道,“看來以上次交通事故約她見面,也不頂用。”
陳常山一笑,“上次交通肇事處理,她就沒敢去田海露面。
我和于局判斷她是做賊心虛。
現在半個小時沒回復,證明我和于局的判斷是對的。
沒關系,我再給發一條。”
陳常山很快又編了條信息,柳眉看眼陳常山手機,信息只有一句話:我和姜勇已經談過,真相我都知道,你也想讓張書記知道嗎?
柳眉看完,不禁吸口氣,“這可是殺手锏,她肯定會回復的。”
陳常山點點頭,一碰手機,信息發出。
五分鐘后,陳常山手機滴聲響,陳常山和柳眉互看眼,又一起看向手機。
王玲的回復來了,剛才發出的信息果然是殺手锏。
雙方的信息又你來我往幾條,最后定在五點半,在距離縣委幾條街的一家飯店田園樓見面談。
柳眉隨即啟動車,陳常山又看眼灰蒙蒙的縣委大樓,放下手機。
車過了幾條街,田園樓出現在眼前,飯店外表若放在別的區縣,不會顯眼,但在萬水,就算是中高檔飯店。
車在飯店前停下,柳眉回看眼剛過的路口,“這家飯店距離縣委還挺遠,就今天這天氣,縣委的人應該不會來這吃飯。
王玲把見面地點選在這,是動了心思。”
陳常山笑應對,“她和我們的想法是一樣的,都不想讓熟人看到這次見面。”
柳眉也笑笑,兩人下了車,剛要往飯店走,陳常山手機響了,一看是王玲的來電,陳常山接起,“王部,我已經到飯店門口了。
沒事,你先忙你的。
我在雅間等你。”
電話掛掉,柳眉問,“怎么了?”
陳常山道,“王玲說她臨時有緊急工作處理,晚來一會兒,她已經定好包間,讓我們在包間等她。”
“她不會變卦吧?”柳眉問。
陳常山一笑,“她連田海都不敢去,說明她不是膽量充足的人。
變卦的后果她肯定也不敢承擔。
走,咱們到里邊邊喝茶邊等。”
說完,陳常山快步走向飯店。
柳眉也笑笑,跟上。
兩人進了飯店,王玲果然已定好包間,兩人跟著服務生上了二樓,服務生為了兩人沏好茶,退了出去。
陳常山端了杯熱茶站在窗前往下看。
柳眉疑惑問,“常山,你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