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因果與時光的迷霧隨即涌來,試圖遮蔽他的窺探。
畢竟,這是在觀測一位未來注定登臨絕巔,橫壓紀元的無上仙王過去,其自身存在的意義,便自然形成了一層保護。
景象變得有些模糊,如同隔著一層面紗觀看,細節難辨,聲音斷續。
但蘇白雙眸之中,劍意微閃,那層迷霧便被悄然撥開一線,足夠他看清關鍵。
他看到,洞府之中,少年盤坐于混沌玉臺之上,周遭擺放著無數堪稱珍寶的神料與靈藥。
他在同時修煉多種古老傳承,每一種都直指大道本源,霸道無比,尋常天才修煉一種都可能爆體而亡。
但他卻憑借重瞳的洞察與調和,以及某種與生俱來的恐怖稟賦,硬生生扛住,并飛速進步。
“少爺天縱之資,古今無雙,震古爍今啊!”有蒼老激動的聲音模糊傳來,是一位護道的老仆。
少年嘴角微翹,重瞳中掠過一絲理所應當的淡漠:“不過些許基礎法門,何足道哉,老祖宗們收藏的典籍還是太少了,不夠我參悟?!?/p>
畫面流轉。
演武場上,少年負手而立,對面是幾位年齡相仿,氣息在同輩中也算頂尖的族中天才。
“請神子指教!”幾位天才同時出手,神通光華耀眼,道則轟鳴。
少年卻連腳步都未動一下,只是重瞳之中,幽光一閃。
“噗!”
那幾位天才施展的神通驟然潰散,自身如遭重擊,齊齊吐血倒飛,眼中滿是駭然與難以置信。
他們甚至沒看清對方是如何出手的!
“太弱?!鄙倌贻p輕吐出兩個字,眼神淡漠,仿佛剛剛拍飛的不是同族天才,而是幾只惱人的蚊蠅。
“連讓我動用一只手資格的都沒有。”
他轉身離去,華服曳地,留給眾人的是一個高傲的背影。
族中長輩見此,非但不斥其傲慢,反而撫掌贊嘆:“神子之心,必證唯一大道!”
畫面再次切換,這次帶著一絲血色的陰影。
密室之中,透著寒意。
一位身著素衣,面色蒼白的少女被陣法禁錮著,她眼中充滿了恐懼與哀求。
坐在上首的少年,以及少年身旁幾位氣息深邃的家族長老。
少女身上,隱隱有純凈的仙光流轉,那是與生俱來的仙靈根,一種極為罕見,堪稱天道寵兒的頂級修煉資質!
“神子,你的重瞳初成,正需一種純凈靈根為引,調和諸般體質異力?!?/p>
“此女靈根與你最為契合.........”一位長老緩緩道,聲音平靜無波。
少年的重瞳落在少女身上,沒有絲毫情緒,只有一種審視材料般的專注。
片刻之后,他點了點頭:“可。”
“不.......不要.......神子,求求你........我弟弟他還小,我走了他怎么辦........”少女的哀求聲無比凄切。
少年眉頭微皺,似嫌吵鬧。
旁邊長老立刻揮手,禁言陣法啟動,少女再也發不出聲音,只有眼淚無聲滑落。
移植的過程在模糊的畫面中依然顯得血腥而冰冷。
仙光被強行剝離與煉化,注入少年體內。
少女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最終化作一具空洞的軀殼,被無聲無息地處理掉。
而少年,周身氣息卻為之一變,他閉目感受片刻,睜眼時,重瞳中閃過一絲滿意。
“嗯。”少年不再多言,仿佛剛才被剝奪的,不是一條鮮活的生命與無上資質,而只是一件尋常的消耗品。
...........
蘇白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靜,唯有周身那與天地相融的氣息,似乎更冷了一分。
他看到,隨著時間推移,第一神子越來越強大,越來越視萬物為階梯,視眾生為芻狗。
家族傾盡資源的培養,周圍無條件的奉承與敬畏,自身冠絕當世的恐怖天賦與重瞳之力,再加上那剝離仙靈根也毫無波瀾的冷酷心性.........
這一切,共同鑄就了他認知世界的基石。
萬物皆臣服于我,我即唯一中心!
模糊的畫面飛速流逝。
少年成長為青年,青年踏入絕巔,開始走出家族,征戰太初,敗盡同代,橫推諸敵。
他的對手,有的被他斬殺吞噬本源,有的被他鎮壓收為奴仆,有的道心破碎淪為廢人。
“阻我道者,皆為塵埃?!?/p>
他的聲音逐漸冰冷,他的實力也越發強大!。
最終,在一場席卷太初浩瀚星域的驚天大戰后,于億萬尸骨與破碎的道則之上,一座朦朧卻無比尊貴的王座虛影緩緩凝聚。
那是太初紀元,最早的王座!
第一神子,從尸山血海之中爬出來,沐浴著敵血與星光,踏著無數天驕的骸骨,一步步走向那王座。
他的重瞳之中,再無絲毫人類情感,只有俯瞰紀元的絕對冰冷與霸道。
他坐下。
王座凝實,諸天共鳴!
浩瀚威嚴席卷八荒六合,宣告著一位無敵王者的誕生。
“自此,吾為.........第一仙王!”
宏大冰冷的聲音,穿透模糊的時光影像,隱約回蕩在蘇白耳邊。
畫面,至此戛然而止。
“原來,這就是第一仙王的過去嗎?”
蘇白呢喃,因果與時光的迷霧悄然散去。
他再看向少年時,那已經不再是一位后輩,而是一位踏入絕巔,橫壓紀元的無上存在!
第一仙王,太初紀元第一位誕生的王侯,真正的萬王之王!
強大到跨越時空,重現過去的虛影,也依舊透出令人窒息的威壓,仿佛即便隔著一道虛無的迷障,也能夠令一切都顫抖!
“不對!”
突然間,蘇白抬起頭來,過去的無數記憶在腦海中閃爍。
他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昔日,與不死冥王對決時,不死冥王曾道出一個關鍵信息!
第一仙王無比低調!
而他看到的重瞳少年,卻從小到大,就無比高調與驕傲!
難道不死冥王騙他的?
還是他看到的是虛假的過去?
蘇白雙眼微微一瞇,感受到了不簡單。
還是那句話,在此界能成為絕世仙王,誰又簡單了?
甚至他還達到極點中的極點,古今未來,能有幾人?
除了蘇白,便只有第一仙王!
更加何況,第一仙王,還是古今未來第一位仙王!
相當于沒有前人的經驗可以借鑒!
這才是最為可怕的地方!
這樣的古今未來第一人,真的會無能狂怒嗎?
他真的是第一仙王嗎?
蘇白再次抬頭看去。
模糊的影像再度浮現,但這一次,蘇白的雙眸中劍意流轉,似要看破一切迷霧。
畫面中,王座上,第一仙王已登王,高高在上,掌控紀元。
成王之后,他回到了家鄉。
第一部落族人們滿面狂熱與驕傲,跪迎于他。
“恭賀神子證王!”
“恭賀第一仙王!”
畫面中,連族內的長老,也面帶謙卑,恭聲道:“恭喜神子,從此萬世千秋,俯瞰歲月。”
隨后,在蘇白的注視下。
第一仙王面無表情,眼中依舊只有絕對的冰冷與淡漠,他緩緩抬手。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