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秦飛還是沒能等到那輛黑色豐田皇冠出現(xiàn),他只能告罷,退房走人。
重新回到之前那家小旅館開好房間,秦飛去了趟醫(yī)院,看了看史東明,順便讓他轉(zhuǎn)告李平,一回來就去旅館找他。
眼下只剩一條路可以走,那就是找騰飛機械那班人攤牌,這是沒辦法的辦法了。
臨近半夜,李平趕到了旅館。
“廠長,咱們現(xiàn)在怎么辦?”
秦飛看過李平帶回來的證據(jù)以后,眉頭緊鎖,一直沒說話。
“你明天去想辦法聯(lián)系一下那個姓黃的。”秦飛說。
“好?!崩钇近c了點頭,“廠長,咱們手里這東西,他們不會當(dāng)回事吧?!?/p>
“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吧,不管怎么樣,設(shè)備的事必須解決。”秦飛想了想說。
第二天,秦飛起的比較晚,他前面幾天為了盯梢都是晚睡早起。
“廠長,騰飛那邊聯(lián)系了?!崩钇奖砬楣之?,像是有什么話不敢說。
“把話說完。”秦飛刷著牙,扭頭看了他一眼。
“那個黃科長說見面可以,但咱們必須得在紅星賓館擺一桌請他?!崩钇秸f。
“你去回他,今晚七點半,紅星賓館?!鼻仫w想了想說。
這個姓黃的,還沒見面就開始算計著整人了,紅星賓館擺一桌,那可不是小錢。
當(dāng)晚七點半,紅星賓館一樓包廂。
黃飛馮帶著兩個人準(zhǔn)時赴約。
他進門掃了一眼,沒有見到容貌身段在他看來都如天上仙女一般的秦飛的秘書趙金芝,心中的失望很直白表現(xiàn)在了臉上。
“秦廠長,好久不見?!秉S飛馮坐了下來,含笑看著秦飛,“找我什么事?”
“黃科長,明知就沒必要故問了吧?!鼻仫w淡淡說。
“明知故問?”黃飛馮笑出聲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秦廠長這樣的青年才俊想什么,我怎么能知道呢?”
“黃科長,你既然答應(yīng)來,說明你還是想談這筆生意的。”秦飛想了想說。
“什么生意?”黃飛馮聳了聳肩,用戲謔的眼神打量著秦飛,“秦廠長,我們的設(shè)備可一點都不愁賣,國內(nèi)僅此一家,別無分店,你說我在不在乎你這筆生意呢?”
“黃科長,大家相識都是緣分,沒必要把事做的這么絕?!鼻仫w很是鎮(zhèn)定地說。
“秦廠長,幾天不見,你這是改性子了,你怎么不繼續(xù)牛逼哄哄了?”黃飛馮摸了摸沒幾根毛的腦袋,“想買設(shè)備,可以,我有兩個要求?!?/p>
“一是設(shè)備你把桌上的兩瓶酒干了,二是把你那個秘書叫過來陪我一夜,我馬上簽合同,價格還是我上次說的,再少五個點?!?/p>
“秦老弟,我這做大哥的,可是已經(jīng)夠仁至義盡,不計前嫌了?!?/p>
“黃飛馮,你是不是覺得我就拿你一點法子沒有了?”秦飛輕輕笑了笑,“你們公司賣設(shè)備那點貓膩,我可是一清二楚?!?/p>
秦飛這話一出,黃飛馮臉色變了變,不過轉(zhuǎn)瞬恢復(fù),他笑著問,“你是說我們在設(shè)備上做手腳的事?”
“你知道又怎么樣呢,你隨便出去說給誰聽,我不在乎,我們廠更不在乎?!?/p>
“你懂不懂什么叫僅此一家,別無分店啊,年輕人,呵?!?/p>
坐在一旁的李平此刻心灰意冷,他查到的那點東西,果然對騰飛一點威脅都沒有。
這下事情真的難辦了,廠里沒有這些設(shè)備,就沒辦法升級產(chǎn)品線,新產(chǎn)品就無法投產(chǎn),現(xiàn)在廠子已經(jīng)不能掉頭了,只能是一條道走到黑。
桌上的兩瓶酒好辦,大不了他豁出去幫秦廠長分擔(dān)一瓶。
可趙金芝他是知道的,哪里是什么廠長秘書,根本就是廠長的朋友,還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朋友,廠長怎么可能會讓她去陪姓黃的這個油膩老男人。
“年輕人,怎么不說話了?!秉S飛馮無比得意地看著秦飛,“你以為你那點小聰明有用?你還嫩著呢,混社會不是你這么個混法,小子。”
“怎么說,我的耐心可是有限,再等下去,你就是跪下來求我可都沒用了?!?/p>
秦飛表情僵硬,事情確實是發(fā)展到了一個他也解決不了的死路上,滿足姓黃的那兩個要求,他不可能答應(yīng),不光不可能答應(yīng)讓趙金芝去陪他,就連喝光桌上的兩瓶酒他也不可能答應(yīng)。
大丈夫是該能屈能伸,可他不想。
媽的,老子重生歸來,還能被你這么個老畢登給拿捏了。
“您好,請問哪位是秦飛先生?”這時包廂的門被推開,服務(wù)員禮貌地問。
“我是?!鼻仫w轉(zhuǎn)頭。
“您好,秦飛先生,是這樣,有位客人想請您去隔壁包間坐一坐?!?/p>
“好。”秦飛答應(yīng)了下來。
“秦廠長,你到底怎么說,我可沒工夫在這等你去隔壁坐一坐。”黃飛馮冷著臉說。
“滾吧,回去讓你媽陪你好好睡一夜。”秦飛心一橫,心說大不了換個產(chǎn)品思路,多費點時間,也絕不能向這個無恥的老畢登低頭。
“呵呵,好樣的,年輕人?!秉S飛馮氣呼呼站起身,走到秦飛跟前惡狠狠說,“你等著,這事我不會就這么算了,你能囫圇個離開溫州,我黃飛馮這么多年算是白混了!”
說完,黃飛馮領(lǐng)著兩個跟班奪門而出。
“廠長,咱們就這么算了,沒有那些設(shè)備,你要的新產(chǎn)品,是沒法投產(chǎn)的。”李平哭喪著臉說。
“我知道,你也聽到了,那個老畢登的條件能答應(yīng)?”秦飛壓著心底的怒火,“你放心吧,我已經(jīng)想好辦法了,咱們明天就回去?!?/p>
等秦飛走出包廂,發(fā)現(xiàn)黃飛馮還沒走,正在不遠(yuǎn)處對著一個西裝男點頭哈腰地笑。
他在想那個西裝男會不會就是SB社派來的大領(lǐng)導(dǎo),可看兩人勾肩搭背很是熟悉的模樣,又不像。
“你盯著那個姓黃的,還有那個穿西裝的,看看他們待會進哪個包廂?!?/p>
他叮囑了李平一聲,推開了隔壁包廂的門。
服務(wù)員說有人要請他來坐一坐,他其實隱隱猜到了是誰,可當(dāng)推開包廂門,看到一席黑色長裙的朱紫紫,他還是沒忍住眼前一亮。
“秦,你怎么不辭而別?”朱紫紫直接地問。
不是,姑娘,你除了每天晚上在陽臺出現(xiàn)一下,其他時間壓根不見人,我就是想告別也沒那個機會啊。秦飛心里吐槽。
“有點急事,沒來得及?!鼻仫w笑了笑,坐了下來,“你在這等朋友?”
“不是。”朱紫紫淺淺說,“咱們是朋友,雖然相識不久,也應(yīng)該好好告別才是。”
這姑娘長得怪好看的,怎么就這么在乎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呢?
“你說的對?!鼻仫w拿起桌上的紅酒,給自己倒了一點,跟著舉起高腳杯,“來,干了這杯酒,咱們江湖再見?!?/p>
“很有趣呢。”朱紫紫笑了起來,挽裙起身,端起了面前的酒杯,“江湖再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