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坐在秦飛對面的是個看上去就很本子的本子人,刻板到近乎呆滯,正襟危坐。
對方率先開口,嘰哩哇啦了一堆。
不過幸好,人家是帶了翻譯的。
“秦先生,您好,我叫床下有仁,很高興認識您,我代表美子小姐向您表示衷心的問候。”
“美子小姐聽說了貴廠是在預備生產(chǎn)一種很新穎的乳制品,對此很是期待,要我向您提出一個請求。”
“希望您能在產(chǎn)品生產(chǎn)出來以后,寄送一份給她,讓她能夠在千里之外,共同分享您這個尊貴朋友的喜悅。”
翻譯說完,秦飛點了點頭,“好,請轉告美子,我會第一時間寄給她,同時請告訴她,她在遠方的朋友很期待和她的下一次見面,祝福她未來的生活幸福美滿。”
心情有些沉重地走出會議室,秦飛這才明白一句話,什么是最難消受美人恩。
第二天,廠長辦公室,趙思思坐在秦飛對面,一如既往地落落大方。
“思思,昨天的事抱歉,我得意忘形了,你千萬別介意,小李那邊,我也解釋過了。”秦飛撓了撓頭說。
“廠長,多大點事,不用刻意跟誰解釋啥的。”趙思思說。
“那不行,你畢竟是女同志,要注意影響。”秦飛想了想換了話題,“產(chǎn)品定型以后,要多久才能正式投產(chǎn)。”
“目前咱們還只是確定了配方,要在實驗室條件下進行小批量試制,檢驗產(chǎn)品的口感,質(zhì)地,保質(zhì)期等等各項指標。”趙思思神情專注,“然后根據(jù)試制結果對配方和工藝進行優(yōu)化調(diào)整。”
“這些都沒問題之后,咱們才能在產(chǎn)線上進行試生產(chǎn),進一步驗證產(chǎn)品的穩(wěn)定性和生產(chǎn)效率。”
“這中間,咱們必須建立嚴格的質(zhì)量控制體系,確保產(chǎn)品的質(zhì)量和安全。”
趙思思說完,秦飛眉頭緊鎖,他沉聲問,“按照你說的,要多久?”
“最快的話,也要兩個月。”趙思思認真想了想回答。
“不行,一個月。”秦飛搖了搖頭,“我最多還能給你一個月。思思,在保證安全和質(zhì)量的前提下,能加快的流程就加快,有什么問題和需要直接找我,你只管提條件,我來想辦法。”
“秦廠長。”趙思思沉思著說,“這是科學,科學是嚴謹?shù)摹!?/p>
見秦飛神色沉重,她又補充了一句,“生產(chǎn)工藝這方面是李平的專業(yè),我找他商量下,看看怎么能縮短時間。”
“嗯,辛苦了,必須要想辦法縮短時間。”秦飛說,“現(xiàn)在對咱們廠來說,時間就是生命。”
“我明白。”趙思思鄭重點頭,“我現(xiàn)在就去找李平對接這事。”
趙思思前腳剛走,雷寶后腳就到了。
“小秦。”雷寶風風火火遞上來一個包裝袋,“你看看這個包裝行不行?”
秦飛拿起一個包裝盒認真檢查,像是鑒賞古董的大師遇到了千年一遇的孤品一般。
“可以。”秦飛欣慰笑了,“就按照這個來,讓對方開始加緊生產(chǎn)。”
“小秦,你知道這一個包裝盒多少錢?”雷寶很是心疼的樣子,“一個一毛五,都快和一斤面粉一個價了。”
“雷大哥,不要在乎這些小錢。”秦飛笑了笑,“咱們大批量地要,價格肯定還是可以談的,我相信雷大哥你有辦法。”
“是可以談,但人家說了這個制作麻煩,咱們的要求又高,說的也是實話,價格壓不了多少的。”雷寶說。
“能壓多少是多少,這個雷大哥你做主就行。”秦飛想了想說,“還有一件事,我想提前跟你商量下。”
“你說。”雷寶打起了精神。
“這個不行吧。”等秦飛說完,雷寶驚訝起身,“哪有人這么賣東西的,這要是搞不好,人家說咱們是騙子。”
“雷大哥,你不能這么想,沒有人這么干,不代表咱們不能這么干。”秦飛說,“這件事我先跟你通個氣,具體怎么弄我也還要想想。”
“行,這事咱們還是要慎重。”雷寶語重心長說,“對了,新產(chǎn)品配方定了,什么時候能正式投產(chǎn)?”
“還要一段時間,等設備安裝調(diào)試完以后,應該就可以小批量地試一下。”秦飛說,“我明天要回家一趟,最多兩天就回來,廠里就交給你了。”
“嗯,你也是時候回去看看了,幫我給小宋帶個好。”雷寶笑了笑。
“你當我不想回啊,還不是廠里事太多,我又放心不下。”秦飛也笑,“對了,一切以新產(chǎn)品為重,趙思思不管提什么要求,沒有條件,創(chuàng)造條件也要滿足,實在有解決不了的事情,就給我打電話。”
“好,你放心吧,你就走個兩天,廠里還能出事啊。”雷寶站起身,“那我先去忙了,去跟包裝廠那邊談價格,明天你走我開車送你。”
這趟回家,秦飛留給媳婦宋雯雯的時間并不是很多。
一來他要去呂亭刀哥那一趟,小何的弟弟何軍是他做主安排到那里去,多少有份責任在,得過去看一眼,順便也要和刀哥張嘴借點錢。
趙金芝上次說的轉型建廠需要二十萬,這么大筆錢,恐怕也只有刀哥那邊才有。
二來是要去看看趙金芝,上次溫州一別后到現(xiàn)在她也沒個消息,雖說不會出什么意外,他隱隱還是有些不放心。
三來他還要去周立本那邊一趟,自打從里面出來,他還沒正式到周立本家里去拜訪過,這份情不能就這么斷了。
簡單理清了一下思緒,秦飛起身剛準備走,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
接通以后,電話那頭是媳婦宋雯雯的聲音,十分急切。
“秦飛,媽病了。”
“呃,媽怎么好好的病了,嚴重嗎?”秦飛心說咱媽自個兒就是醫(yī)生,應該問題不大。
“不是我媽,是你媽,你媽病了。”宋雯雯著急地糾正。
“我媽病了?”秦飛一瞬間失神,“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