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給你看個東西，我媽剛給我寄的磁帶，新出的，咱們這邊都還沒有賣的呢！”
早讀剛一下課，秦瑤就沖到了趙秀秀這邊，準備跟她分享媽媽林茵剛給她寄的禮物。
她一坐下來，就注意到了趙秀秀不對勁，她從來沒見過她這個樣子，雙眼通紅，明顯是偷偷哭過，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要難過的快要死了一樣。
“秀秀，你怎么了？”秦瑤抓著她的手問。
“瑤瑤，我，我媽要死了。”趙秀秀撲到秦瑤懷里，痛哭起來。
昨天晚飯后，媽媽程美玲不知道怎么了，飯桌都忘了收拾就回房去睡覺了，趙秀秀便自己動手，這些事情她做起來得心應手，很快就把飯桌收拾干凈，然后把碗筷都洗了一遍，廚房的地也拖了一遍。
忙完這些，她重新淘了一遍抹布，開始擦客廳的茶幾。
媽媽程美玲每天晚上都是這樣做的，飯后會將家里打掃一遍，她只是在重復媽媽過去每天都在做的事情。
擦著擦著，她注意到茶幾的抽屜夾著一張紙，便抽開準備整理一下。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張被夾住一角的紙其實是一張檢查報告單，上面有姓名，年齡，檢查項目和結果。
她看完以后，只覺得天塌了。
“走，咱們去找我三嬸。”秦瑤扶起痛哭的趙秀秀，拉起她就往外走，“秀秀，你別怕，有我在呢，還有我三叔三嬸在呢，我們都會幫程姨的，程姨不會有事的。”
秦瑤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她也不知道該怎么問，但是她知道這樣的事情她和秀秀是處理不了的，只有找大人。
倆人找到宋雯雯的時候，宋雯雯剛準備去上課。
“瑤瑤，秀秀，你倆不上課怎么過來了？”宋雯雯很意外，然后就注意到了哭成淚人的趙秀秀，“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
“三嬸，秀秀說，說程姨要死了。”秦瑤說，“秀秀，你快跟我三嬸說，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程姐要死了？這是什么話？
宋雯雯目瞪口呆，她前天還和何帆一起去她的小超市看了看，程美玲還給她們裝了一大袋吃的，不要都不行，人好好的，怎么會要死了？
“宋老師，我媽，我媽她......”趙秀秀不停地抽泣，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緩緩從兜里掏出來一張檢查單遞給了宋雯雯。
宋雯雯接過來打開一看，整個人天旋地轉，懷里抱著的課本和作業本散落一地。
“秀秀，你別怕，別著急。”宋雯雯強行鎮定說，“你媽不會有事的，相信老師，我現在就去給你秦叔叔打電話，讓他回來。”
宋雯雯說完掉頭往辦公室跑，著急忙慌打電話到春明，等了好一會兒，電話里才聽到了秦飛的聲音。
“雯雯，家里出事了？”
“沒有，不是家里，是程姐，程姐她，她得了.......”
宋雯雯放下電話以后，左思右想，又把電話拿了起來，打到了高河。
雷寶正在車間里盯著工人調試設備，孫胖子急匆匆過來，一句話沒說拉起他就走。
“干啥胖子，什么事說，沒看我正忙著在。”雷寶一臉疑惑看著孫胖子。
“雷大哥，你去接電話，我嫂子找你。”孫胖子說。
“小宋？”雷寶愣了一下，“她找我干嘛？”
“我哪知道啊，反正很著急，叫我立刻馬上把你找到，讓你去接電話。”孫胖子一邊說一邊拉著雷寶往前走。
不一會兒，到了辦公室，雷寶滿腦子問號接起了電話。
“小宋，你找我？”雷寶問。
“雷大哥，你現在趕緊回清河。”宋雯雯說。
“出什么事了？”雷寶不解，“我這邊忙著在，準備后天忙完就回去。”
“你別問了，趕緊回來，先別回家，到人民醫院來一趟，我在那里等你。”宋雯雯急匆匆說，“馬上啊，一刻也別耽誤。”
宋雯雯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雷大哥，我嫂子找你啥事？”孫胖子問。
“沒說，叫我現在馬上去清河人民醫院找她，她在那邊等我。”雷寶神色凝重，雖然宋雯雯什么都沒說，但直覺告訴他，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那就別想了，我開車送你，咱們現在就走。”孫胖子也預感不好，拉起雷寶就外走。
大概一個小時后，雷寶和孫胖子到了人民醫院，見到了宋雯雯。
“小宋，到底什么事？”雷寶神色沉重。
“雷大哥，先去見我媽，然后再說。”宋雯雯實在不知道怎么開口，領著倆人往媽媽秦蘭辦公室去了。
辦公室里氣氛壓抑而沉重，幾人都感知到了雷寶的悲傷，仿佛伸出手就能觸碰到，凝成實質的悲痛像是四面在不斷收縮的透明的墻，身處其中的雷寶，整個人快要被壓碎了。
“秦大夫，我老婆她，還能活多久？”雷寶輕聲問。
“這個說不好，因人而異，半年到兩年的都有。”秦蘭對眼前這個快要被悲痛壓垮的男人深感同情，她從女兒宋雯雯那里聽過他們夫妻的故事，他們的遭遇，驗證了什么是麻繩專挑細處斷，“你也不要過于悲觀，這幾年的技術進步還是很大的，不是說沒有辦法治，可以去臨海或者西京的大醫院看看，希望還是有的。”
“好，我等會回去就帶她去臨海。”雷寶說，他內心其實明白，秦蘭這么說，完全是出于同情，給他最后留一點希望。
有這一點希望就夠了，往后再苦再難也不怕，當初你沒有放棄我，今生我也不會放棄你，雷寶在這短短的時間里，已經決定好了一切，不論付出多少代價，都要治好妻子的病，臨海不行去西京，西京不行就去國外。
“雷大哥，我已經給秦飛打電話了，他在回來的路上，明天早上就到。”從辦公室出來，宋雯雯說。
“小宋，小秦那么忙，不用麻煩他的。”雷寶說。
“雷大哥，這事要是不跟飛哥講，他回來肯定要罵人，程姐是從一開始就跟著他炒瓜子的，他是拿程姐當親姐姐一樣的。”孫胖子說，“你就別管這些了，先回家，等飛哥回來，明天我們陪你一起去臨海。”
“行，我先回家看看。”雷寶點了點頭，“胖子，你趕緊回廠里，盯著那邊，小宋你也回學校吧，別耽誤你工作，我這沒事的。”
說完雷寶就當先一步走了，步子邁的很慢，佝僂著背，轉眼間老了好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