紛亂嘈雜的槍聲淹沒了苗老二開的這一槍,他見大哥苗康胸口炸開一朵血花后,拔腿就跑,沿著水溝朝著自已人那邊狂奔。
苗康胸口中槍,像是被人掄了一錘,瞬間連呼吸都停止了,他感知到了死亡正在臨近,大腦飛速旋轉,開始播放幻燈片。
我這一生什么風浪沒有見過,最后死在自已最信任的兄弟手上,真是,真是可笑啊,老二,你為什么......
苗康意識逐漸模糊,在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他感覺到了有幾個人來到了他身邊,七手八腳的把他從車里拖了出來。
“二爺,他們的火力太強了,我們打不過去!”
“廢物,沒看到他們要跑嗎,給我追上去咬住他們,增援的隊伍馬上就到!”
“是!兄弟們,跟我沖!”
安排人追擊之后,苗老二接著揮了揮手。
“來兩個人,去那邊車里看看,把司令救出來!”
“是!”
不一會兒,去查看的兩人飛奔著跑了回來。
“二爺,司令不在車里!”
“大...”做好抹淚準備的苗老二瞬間尬住了,“怎么可能不在,他都...你們確認不在!”
“真的不在!”
苗老二呆住了,他親自開的槍,親眼看到了子彈打中苗康胸口,苗康不可能還活著,難不成尸體被這幫來路不明的人給搶走了?
這幫人搶尸體做什么?
還是說,那一槍打歪了,苗康壓根沒死?
想到這,苗老二心底猛的一沉。
“快,馬上叫人過來增援,一定不能讓這幫人跑了!他們劫走了司令!”
“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苗老二等的也越來越著急,雖然不相信胸口中槍的苗康還能活,可是他見不到苗康的尸體,他內心始終安穩不下來。
“二爺,那幫人坐船跑了,順著美萊河往下游去了,我們,我們,實在沒法追了。”
“什么!”聽到這個消息,苗老二直接炸了,“你們是干什么吃的,廢物,都是廢物!趕緊,叫人去下游攔截!”
“二爺,沒法攔,現在是汛季,美萊河河水暴漲,流速太快了,來不及。”
“追追不上,攔攔不了,你說在告訴我,司令不管了是嗎!”苗老二怒吼,“地圖拿過來!”
這個時候,美萊河上,八條充氣氣墊船正順著湍急的河水往下游漂去。
“查參謀。”隨行的軍醫一臉為難看著查猜,無奈搖了搖頭,“沒救了。”
“怎么沒救了,他不是還有氣嗎?”一旁幫著按壓傷口的猴子說,“咱們費這么大勁,總不能救個尸體回去!”
“這里沒法手術,止不住血。”軍醫說,“他撐不了多久,就會失血性休克。”
“賭一把。”查猜神色嚴肅,看著軍醫,“現在就手術!”
“這怎么行!”軍醫目瞪口呆,連連搖頭,“我坐著都晃來晃去,而且許多器械都沒有,萬一...”
“沒有萬一,我說了,現在開始手術,你不會承擔任何責任!”查猜說。
“行了,別婆婆媽媽的,抓緊開始,橫豎都是死,還不如賭一把!”猴子大喊。
軍醫左右為難,見兩人都這么說,咬著牙點頭,“好,我只能說,這是根本不可能成功的手術。”
“稍等一下。”查猜按住軍醫握著軍刀的手,指了指前方不遠處的一個大回灣,“前面那個大回灣,我們在那上岸,上岸你馬上開始手術!”
軍醫連連點頭,能在岸上手術,總算能看到一點成功率了。
“二爺,搞清楚了,這幫人是金谷來的,我們的人在林子里找到了這個!”來人遞過來一個小本子,上面歪歪扭扭的滿是鉛筆字,“金谷那邊的隊伍在軍隊里搞什么識字班,他們的人才有這個。”
“金谷。”苗老二接過本子仔細打量,眉頭緊皺,他猛然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然后盯著桌上的地圖,凝神思索起來。
“二爺,是金谷的人,那么他們肯定是要回金谷的。”身邊的參謀指著地圖說,“美萊河順流而下,他們肯定會在這個地方登陸,然后穿過大力鎮,沿著這條山路回金谷。”
“你說的對,既然已經知道他們要怎么走,那就絕不能放他們回去!”苗老二猛地拍桌,大吼一聲。
金谷。
苗娜昨天晚上幾乎一夜沒睡,她一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重傷未愈的查猜暈倒的畫面,早上起來,經過一晚上的心理建設,她倒是能忍著不去想查猜會怎么樣,但對父親苗康的擔憂,又如潮水一般沖擊著她的心神。
她心亂如麻,坐立不安,最后實在忍不住,下樓找到了刀哥。
“我哥什么時候回來?”苗娜問。
“我也不知道。”刀哥搖了搖頭,“他家里有事,要處理完才能過來。”
“查參謀他們有消息了嗎?”苗娜愣了愣神問。
“還沒有。”刀哥還是搖頭,“苗小姐,你不要著急,要對查參謀有信心。”
“我不是對他沒有信心,我是...”苗娜欲言又止,看著刀哥說,“我們就這樣干等著,什么也不做嗎?”
“苗小姐,我理解你的心情,我跟你一樣,我也擔心。”刀哥沉沉說,“但是我們現在就只能等著。”
“怎么能這么等著呢?”苗娜心急如焚,忍不住喊了出來,“我們總得想想,自已能做點什么啊!”
苗娜這句話莫名的驚醒了刀哥,他皺眉看著她,神色愈發凝重。
見刀哥這副表情,苗娜還以為是自已無禮沖撞了對方,剛想道歉,刀哥忽然站了起來,從桌上拿起地圖攤開,俯身盯著地圖,辦公室里的氣氛頓然緊張起來。
苗娜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打擾到了刀哥的思考。
“苗小姐,你說的對,我們確實不能干等著,什么都不做。”
說完這句,刀哥顧不上發愣的苗娜,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