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援朝話音落下,彭志剛眉頭微皺,用審慎的目光打量著坐在他對面的宋援朝。
他對宋援朝專門做過一些了解,最主要的判斷依據來自于他的頂頭上司,也就是不久前才離開辦公室的李廣海。
“宋援朝這個人,有野心,也有魄力,很擅長抓機會,只要抓到機會,他就會毫不猶豫地賭上一切。”
一個野心家,一般來說,道德水準不會很穩定。
“宋援朝,很好。不過你從不從,對我來說,其實并沒有什么不同。”彭志剛微微笑著說,“我要弄死秦飛,有一百種法子,你能防住幾種?”
“你說的不錯,我確實防不住,在彭書記面前,我宋援朝人微言輕。”宋援朝臉上同樣露出淡淡的微笑,“但哪怕我只能防住一種,您也少了一種法子,不是嗎?”
“李光海跟我說,你是一個野心家。”彭志冠話鋒一轉,目光炯炯盯著宋援朝,“你今年多大了?這兩年你要是不能再進一步,你的政治生涯也就到頭了。”
“威逼不成,這是要改利誘了?”宋援朝笑著說。
“是,我費這么大一番功夫把你請過來,總是要達到目的的。”彭志剛毫不避諱點了點頭,“李光海明年就會調走,他的位置,你來坐。”
“彭書記,不管是威逼還利誘,你都這么的,盛氣凌人。”宋援朝說。
“你這是拒絕了?”彭志剛淡淡說,“我給你的,可不光是李光海的位置,而是一份認可,我的這份認可,你自已掂量掂量多重,想好了回答,我只給你這一次機會。”
“我有兩個條件。”宋援朝并沒有思考太久,彭志剛說過不到十秒鐘,他立即提出了自已的條件,“ 秦飛不能死,不能牽連他的家人。”
“我可以不牽連你的女兒,你回去,馬上把他們的離婚手續辦了。”彭志剛說,“至于他其他的女人,想必對你來說也不重要,另一條沒的商量,秦飛必須死。”
“彭書記,他死不死,對你來說并沒有太大區別。”宋援朝說,“他如今在天堂,你只要把他拉下地獄,和死又有什么兩樣?”
“好。”彭志剛略一沉吟,答應下來,“我可以饒他一命,就像你說的,看著他生不如死,似乎更有趣。”
說完這話,彭志剛看向宋援朝,眼角含笑,“你真想好了?”
“真要和你斗下去,無異于蚍蜉撼樹,我保下他性命,對女兒也算有了交待。”宋援朝說。
“李光海沒有說錯,你很擅長抓機會,識時務,當為俊杰。”彭志剛笑了起來,“很好,從此以后,你我就是自已人了。”
彭志剛從茶幾上拿起自已的杯子,舉杯發出邀請。
宋援朝沒有遲疑,端起茶杯和彭志剛碰了一下。
以茶代酒,兩人碰杯后相視一笑,就此決定了一個叫秦飛的年輕人的命運。
秦飛對此當然一無所知,此刻的他,正在飛往莫斯科的飛機上。
從茶邦回來后,他并沒有回清河,也沒有去臨海,而是在西京住了幾天賓館。
這幾天他一直在忙一件事,就是找一個翻譯替代江芷晴。
原本以為只要錢給夠,人并不難找,可接連面試了幾個人過后,他逐漸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來面試的都是大學生,男生女生都有,專業能力上他們都不差,但其他的就差太多了。
替代江芷晴的人,必須要有一顆大心臟,同時要守得住秘密,不亂說話,但秦飛面試的幾個,沒有一個給他這種感覺。
這些剛走出校園的大學生,都帶著象牙塔里的天真,是經不起風浪的。
最后跟著他踏上飛往莫斯科航班的這個翻譯,是一位老朋友。
如果不是時間真的來不及了,秦飛無論如何也不會接受這個人。
“秦飛?怎么會是你?”
“姚...娜?”
秦飛見到姚娜拿著簡歷走進來的時候,目瞪口呆,嘴巴真的塞下一整顆雞蛋。
“你,你,你怎么...你不是...警察不干了?”秦飛驚的語無倫次。
“之前辦案受傷了,鬼門關走了一回,我媽說什么也不讓我干了,差點上吊,我實在沒辦法,只能辭職。”姚娜說著話在秦飛面前坐了下來,把自已的簡歷放到了桌上,“這是我的簡歷,你看看,我老俄語 C1,這是證書。”
秦飛愣了一下,沒有伸手去接姚娜遞過來的證書,他知道姚娜是專業的,不然她一個女人當初也不會跟著去老俄辦案。
“那個,姚娜,我覺得,你不適合。”秦飛說。
“為什么?”姚娜一本正經地問。
她現在和秦飛記憶里的姚娜已經完全不同,當初在老俄,她是短發,很干練的一個人,現在長發及肩,穿著鵝黃色的長裙,窈窕淑女一個。
“呃,沒有為什么。”秦飛一時間想不到用什么理由來拒絕,“是這樣,你媽不是不希望你做危險的工作,做我的翻譯,挺危險的,對,所以不適合。”
“做你的翻譯很危險?”姚娜皺了皺眉,“翻譯有什么危險的,你做的不都是正經生意嗎,有什么危險的?還是你就是想拒絕我?”
“不是。”秦飛撓了撓頭,“你忘了,當初因為我,你跟史隊長被人綁架,差點連命都沒了。”
“沒忘,那不是意外嗎?”姚娜說,“原本我對翻譯的工作是無所謂的,可是看到你,我很想試試,天天被我媽盯著我都要生銹了,有了你這份工作,我就可以跟著你出差了,我媽那邊也不會說什么,這樣,我只要一半工資可以嗎?”
“不是工資的事,姚娜。”秦飛扭捏著不知道該怎么說,“你也知道,我在那邊得罪了不少人,萬一你過去出了點意外,我沒法交待。”
“你這個擔憂多余了。”姚娜說,“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我還可以客串你的保鏢,尋常人三五個是近不了我身的。”
秦飛沒話說了,這個姚娜是打定主意要應聘這個翻譯了。
最終,出發的時間越來越近,秦飛沒得選,只能答應了姚娜,同時他也下定了決心,這趟出差回來以后,立刻解雇姚娜。
飛機在云海的波濤中穿行,坐在靠窗位置的姚娜心情格外的好。
她覺得這是老天爺的眷顧,讓她和坐在她前面的男人再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