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志遠沒有想到，給他開門的不是嫂子許婷婷，而是哥哥彭志剛。

“哥，你怎么...在家？”彭志遠滿臉的震驚。

“我為什么不能在家？”彭志剛神色憔悴，整個人無精打采，衣服還是昨晚彭志遠見過的那套。

“哥，你一晚上沒睡？”彭志遠再次震驚，“嫂子呢？”

“別嫂子嫂子的喊這么親熱，我跟她早就離婚了。”彭志剛走向沙發，“她出去了。”

“澤楷呢？”彭志遠換好鞋，追上彭志剛，“澤楷怎么樣了？”

“沒死。”彭志剛冷冷說。

“哥，我來是要跟你說個事，真真叫人查了，最近跟澤楷接觸的那個人叫...”

“野貓，本名齊維，老家北海，五年前來的臨海，無業，混夜場的。”彭志剛打斷了彭志遠，如數家珍一般把他要說的全說了。

“你，你都知道了？”彭志遠整個人目瞪口呆。

“我知道的不止這些。”彭志剛斜睨了弟弟一眼，“我已經讓人去找這個野貓了。”

“哥，要不還是交給我吧，免得臟了你的手。”彭志遠想了一下說，“我來找人辦他。”

“志遠，知道你為什么一直斗不過秦飛嗎？”彭志剛沒頭沒尾忽然來了這么一句。

“哥，你這話啥意思？”彭志遠愣住了。

“這個野貓是怎么跟我兒子認識的，背后是不是有人指使，有沒有人在他們呆一起的時候拍點什么，這些你想到了嗎？”彭志剛扭頭看著彭志遠，神色疲憊但又冷靜克制，“你做事，永遠只看到眼前這一步，秦飛呢，他走一步看三步，你怎么跟他斗？”

“哥，你的意思是，這個野貓是秦飛安排的？”彭志遠意識到這一點嚇得背后直冒冷汗，“這不大可能吧，難不成他早就料到了澤楷會...然后提前安排了這么一個野貓？這也太離譜了，秦飛又不是神仙，能掐會算。”

“確實不大可能。”彭志剛說，“但哪怕有一絲的可能，也要去查，查清楚了，才能以絕后患，不是秦飛，未必就沒有別人了，這么多年，我們彭家的敵人只有秦飛一個嗎？”

彭志遠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哥，那個...澤楷跟那個野貓，他們倆...”彭志遠不知道該怎么組織語言，支支吾吾說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我知道你要說什么，他們倆干了什么，我知道。”彭志剛沉默了一陣，有氣無力地說，“志遠，你說，我們彭家，真的要交到這個孽障手上嗎？”

彭志遠聽出來了哥哥彭志剛的話外之音，背后又是一陣冷汗直冒。

“哥，澤楷他只是一時糊涂，他也不想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們要多理解他，幫他早點走出來。”彭志遠沉沉說，說完神色驟然一變，猙獰起來，“要怪，都怪秦飛那個畜生，王八蛋，狗東西...”

“行了。”彭志剛打斷了彭志遠對秦飛的咒罵，嘆息一聲，“你說的是對的，他現在是一時糊涂，我們要幫他走出來。”

“哥，你這么想就對了，澤楷多聰明啊，等過段時間他緩過來，這些也就都過去了。”彭志遠說完頓了頓，神色一凜，看著哥哥彭志剛，“不過哥，不管這個野貓背后有沒有指使，這個野貓，我們都留不得了，他要是出去亂說話，敗壞澤楷的名聲，那可就麻煩了。”

“這是自然。”彭志剛輕哼一聲，“我管他什么野貓黑貓白貓，敢碰我的兒子，就是一只死貓！”

兄弟倆正說著話，門口傳來響動，是許婷婷回來了。

“嫂子。”彭志遠起身朝許婷婷打了聲招呼。

“志遠來了。”許婷婷沖彭志遠點了點頭，瞥了彭志剛一眼，“你們聊，我上去看看澤楷。”

“好，嫂子，跟澤楷說，我等會過去看他。”彭志遠說。

許婷婷微微頷首，往樓上去了。

“嫂子也挺可憐的，澤楷現在這個樣子，你又對她那個態度。”彭志遠坐下后猶豫了一下說，“哥，嫂子也不容易。”

彭志剛悶著頭抽煙，沒有搭話。

氣氛有些尷尬，彭志遠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正準備上樓去看看彭澤楷，然后就告辭，忽然間樓上傳來一聲尖叫。

“啊！”

“快來人啊！快來人啊......”

許婷婷撕心裂肺的吶喊聲傳來，彭志遠拔腿就跑，彭志剛也反應過來，幾個箭步，沖到了彭志遠前面。

兩人一起來到二樓彭澤楷的房間，許婷婷正抱著兒子彭澤楷在大哭，整個人嚇得都說不出話來。

空氣中散發著鮮血的氣味，地板上一灘鮮紅，彭澤楷的手腕血糊糊一片。

彭澤楷，自殺了。

“快，快，快打120！”彭志遠被嚇的手都在顫抖，哆哆嗦嗦從兜里掏出手機，撥通了急救電話，“這里是長河路......”

彭志剛整個人杵在那兒，仿佛石化了，他本就不好的臉色此刻變得煞白，一向遇事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他，大腦一片空白，他很想做點什么，但雙腿像是被粘在了地板上，動彈不得分毫。

“兒子，兒子，你醒醒，你不要嚇媽啊，你讓媽怎么活啊......”許婷婷抱著彭澤楷大聲痛哭起來，她絕望的哭喊聲吵的彭志遠聽不清急救電話那頭接線員的聲音，他只好來到外面，“割腕，對，是割腕，流了好多血...包扎，好，我明白了，我現在就去拿東西包扎......”

向來威嚴靜謐的一個家，在最近一段日子里，變得越來越混亂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