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邦,苗谷。
時間已經接近晚上十點,漆黑的夜色中,苗家燈火通明,張紅掛彩,喜氣逼人。
“都小心著點,明兒是咱們查參謀大喜的日子,不能出一點差錯,那個誰,燈籠往左邊一點!”
“團長!這個蠟燭放哪兒,金谷剛送來的。”
“放我懷里要不要,這是新房用的,送進去,交給夫人房里的小竹!”
“團長,團長!天太黑了,啥都看不見,咋修路啊!”
“咋滴,把我拉過去天就亮了?你們是豬腦子嗎!把車開過去,車燈打開照著,趕緊的,把停車場那條路整好!”
查猜并沒有瞧見刀哥人影,只聽到他的大嗓門,他頓覺這寒冷的冬夜暖上了好幾分,婚期一定,刀哥便毛遂自薦刻不容緩領了典禮大總管一職,昨天早上一到就開始忙碌,渾身使不完的勁,仿佛要結婚的不是查猜是他。
“昨晚上就沒睡,你今晚上還不打算睡?”查猜含笑看著刀哥,“到底是我結婚,還是你結婚。”
“這叫什么話,當然是你結婚,你不用管我,你去歇著,睡飽了養足精神明天當新郎!”刀哥拍了拍查猜肩膀,“咱們可比不了秦飛,他特么的把結婚當過家家,咱們一輩子就這一次,行了,你別在這杵著了,快去睡覺!”
“剛跟秦飛通過電話。”查猜說。
“他那邊什么情況?”刀哥神色一斂,環顧一圈,見附近沒人這才放下心來,湊到查猜跟前,看著他的眼睛接著問,“怎么說?”
“按原計劃執行。”查猜說,“猴子那邊我已經通知過了,你心里有個數。”
“行,知道了。”刀哥又拍了拍查猜肩膀,“時間不早了,快去睡吧。”
“嗯。”查猜點了點頭,“別又熬一晚上,差不多了回去躺會兒,明天事多。”
說完,查猜沖刀哥擺了擺手,往新房去了。
他剛走到新房門口,正要進去,屋里跑出來一個小姑娘,怯生生攔住了他。
“姑爺,你今晚上不能見新娘子的,不吉利!”
“小竹,不講究這個,讓姑爺進來,你去睡吧,明早上四點鐘起來,別睡過了。”
“知道了小姐,姑爺,你,你進去吧,不能,不能在這過夜啊。”
“好,我跟你家小姐說幾句話就走,我保證。”
得到查猜的保證,小竹這才放心去了。
“怎么了,看著不高興的樣子,明兒就結婚了,新娘不開心,傳出去可讓人笑話。”
苗娜在梳妝臺前坐著,臉上帶著喜慶的紅妝,眉眼間卻寫滿了憂慮。
“你聯系上我哥了沒有?”苗娜轉頭看著查猜問。
“來就是跟你說這個事的,剛打過電話,他挺好的,對不能參加我們的婚禮表達了深深的遺憾,承諾等他回來好好彌補你。”查猜說。
“你沒有哄我吧?”苗娜皺了皺眉,“我哥知道我倆結婚,就沒說跟我說幾句話,親口跟我解釋?這不像他的風格。”
“他那邊事多,忙,你又不是不知道。”查猜連忙解釋,“你要是不信,我現在給他打過去,你自已問他。”
“算了,不打擾他了,他忙的是大事。”苗娜搖了搖頭,“查猜,我心里很不得勁,總覺得我倆的婚禮,我哥一家人不在,跟沒辦是一樣的。”
“咳咳。”查猜輕咳兩聲,掩飾自已的尷尬,“那要不,等秦飛回來,我們再補辦一場?”
“那這場干嘛要辦,我們又不急。”苗娜脫口而出。
“我們是不急,但是你三叔不是急嗎?”查猜說,“而且現在消息都已經發出了,整個茶邦都知道我們要結婚,什么都準備好了,大刀為我們忙活的一天一夜都沒合眼,這時候總不能說不結就不結了吧,這不成耍小孩子脾氣了。”
“沒說不結,我就是跟你說說。”苗娜抓住了查猜的手,“查猜,我三叔為啥這么急著要我倆辦婚禮?”
“他現在是你唯一的長輩,他自然想早點看著你結婚成家,省得外面人說三道四,他的心情可以理解。”查猜解釋說,“行了,不要想這些了,時間不早了,你也該睡了,你臉上的妝要不要擦掉...”
“當然要擦了,睡一晚上花了明天怎么見人,你快回去吧,我卸完妝就睡。”苗娜說。
“嗯,那我走了。”查猜走了兩步又回過頭,“娜娜,明天萬一要是出事了,你不要驚慌,我已經安排了人專門保護你。”
“出事?出啥事?”聽到這話,苗娜眉頭緊皺,看著查猜,隱隱覺得他是在提前給自已打預防針。
“我是說萬一,明天人很多,魚龍混雜的,提前跟你說一聲,你心里有個準備。”查猜笑了笑。
“哦哦,知道了。”苗娜點了點頭,“你快回去吧,你房里的西裝不要動啊,都熨好了的,弄皺了明天穿著不好看。”
“知道了。”查猜答應一聲,走出新房,把門給關好,向外走去。
來到院里,燈光搖曳,人影竄動,刀哥的大嗓門隱約可聞。
查猜此刻的心情很復雜,其中唯獨沒有一個新郎對大婚之日的緊張和期待,主要的是愧疚,對妻子苗娜的愧疚。
她方才雖然抱怨秦飛一家不能來,婚禮不完美,但他知道,她內心對明天期待已久,希望明天一切都能順順利利,賓客盡歡,婚禮圓滿。
然而查猜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明天的婚禮,極大概率會爆發混亂,爭斗甚至是戰爭,子彈和炮彈會粉碎現如今看起來美好喜慶的一切。
沒有一個女人會希望自已的婚禮變成修羅場。
除了愧疚,查猜心中還有興奮。
等明天塵埃落定,茶邦也將結束長久以來的混亂和分裂,迎來一個統一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