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志遠沉默了很久，在這個過程中，坐在他旁邊的彭澤楷很有耐心，一言未發。
“澤楷，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彭志遠忽然起身說，“我上去看看囡囡。”
“小叔，別回去了，就在這住，我們還能幫你照顧囡囡。”彭澤楷說，“我爸那邊你不用擔心，他最多說你幾句，你們是親兄弟，他...”
“我知道。”彭志遠打斷了彭澤楷，“我上去看看囡囡。”
彭澤楷沒有再勸，默默看著自己的小叔轉身上樓，神色內斂而平靜。
“爸爸！爸爸！”
彭志遠剛一出現，四歲的囡囡就哭著沖了過來，他連忙蹲下接住女兒。
“囡囡，是爸爸不好，爸爸不該不理囡囡的。”彭志遠緊緊摟著女兒，“囡囡，想爸爸了沒有啊？”
“想。”囡囡抹著淚，奶聲奶氣地回答，“囡囡想爸爸，想媽媽。”
“媽媽很快就回來了，囡囡很快就能看到媽媽了。”彭志遠微微一愣，柔聲安慰著女兒，“囡囡，大媽和澤楷哥哥對你好不好，你喜不喜歡她們啊。”
“好，囡囡喜歡跟澤楷哥哥玩，喜歡大媽媽講故事。”囡囡扭頭看了一眼一旁的許婷婷說。
“囡囡真可愛，大媽媽也喜歡囡囡。”許婷婷笑靨如花，眼里滿是疼愛，“志遠，你陪著囡囡，我下去做飯。”
“嫂子，辛苦你了。”彭志遠點點頭，“囡囡，爸爸給你講故事好不好啊。”
大約半小時后，彭志遠下樓出現在了廚房門口。
“嫂子。”
“咋了，囡囡睡了嗎？”
“嗯，哄睡著了。”彭志遠點了點頭，“嫂子，這幾天真是辛苦你了。”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囡囡那么可愛，誰看著不喜歡。”許婷婷說著頓了頓，“志遠啊，有些話我說的不好聽你別見怪，現在事情鬧的這么大，真真她...你還是要想清楚，不替自己想，也要替囡囡想。”
“嫂子，我明白的。”彭志遠再次點頭，“嫂子，我接下來一陣子可能都沒時間照顧囡囡，還得麻煩你。”
“沒事，你先顧你自己，我來照顧，澤楷也在家，也能幫忙。”許婷婷不假思索答應下來，“你就別回家了，樓上好幾間空房，就住這，馬上過年了，我們一家人一起過。”
“嫂子，我還有事要去辦。”彭志遠想了想繼續說，“警察放我出來是有目的的，肯定會派人盯著我，我待在這不好，會影響你們。”
“他們盯讓他們盯就是了，反正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許婷婷憤憤說，“那些事我們又沒有參與，總不能因為我們是親戚就找我們的麻煩，華夏的警察沒有這么不講理。”
“嫂子，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好。”彭志遠沉沉說，“真真是我老婆，不管她做了什么，誰都可以不管她，我不能不管。”
“志遠，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理解你的心情，可是這個事情...怎么管？”許婷婷嘆息著說，“誰來也管不了啊。”
“嫂子，我知道，我明白的。”彭志遠擠出一絲苦笑，“囡囡我剛跟她說好了，她會聽你的話的，她特別喜歡她床頭那個維尼熊，要是她哭著要找我們，你就把那個拿給她，她就不會哭了。”
“行，我記住了。”許婷婷重重點了點頭，“志遠，你這是回家住，還是去哪兒，過年到這兒來過吧。”
“說不準，不一定。”彭志遠撓了撓頭，目不轉睛看著許婷婷，“嫂子，囡囡就拜托你了，家里還有一點錢，我回去倒到一張存折上，明天給你送來。”
“送什么錢，都是一家人，囡囡是我親侄女，而且她一個孩子能花什么錢！”許婷婷連連擺手，“志遠，這事你可千萬別再提了，再提嫂子要不高興了啊！”
“好吧。”彭志遠苦笑一聲，“嫂子，那我先走了。”
“這就走嗎，吃了飯再走啊，飯快好了。”許婷婷說。
“不吃了，我哥要是回來，他那個脾氣你也知道，他肯定不想看到我，省得惹他生氣。”彭志遠擺擺手，大步走了。
來到客廳，沒見到彭澤楷，不知道他人去哪兒了，彭志遠也沒有等，沖追出來的許婷婷揮了揮手，頭也不回開門里去。
“媽，小叔呢？”彭澤楷從衛生間出來，來到廚房門口，“剛聽到你們倆說話，怎么不見人？”
“走了。”許婷婷回頭看了兒子一眼，“說是怕你爸回來看到他生氣，我留也留不住。”
彭澤楷微微皺眉。
“不怪你小叔，他說的沒錯，你爸這個人就是茅坑里的石頭又臭又硬，你小叔打人的事他肯定聽說了，回來見到他肯定又是一頓臭罵！”許婷婷說。
“爸的脾氣是不好。”彭澤楷微微點頭，看著許婷婷問，“我小叔還說什么了？”
“還說要我們再幫他照顧一陣子囡囡，他要去管你小嬸的事。”許婷婷說到這忍不住嘆息一聲，“這事咋管，鬧的這么大，誰也管不了，我跟他說了，看著也沒聽進去，哎。”
“媽，小叔跟小嬸的感情很好，可以理解。”彭澤楷說。
“澤楷。”許婷婷忽然湊到兒子跟前，一臉要說一個不能說的秘密的表情，“我覺著，你小叔有點怪。”
“哪里怪了？？”彭澤楷皺眉問。
“他剛才跟我說，要回去把家里的錢存到存折上明天送過來，給我們照顧囡囡用。”許婷婷小聲說，“你小叔也不是那種見外的人，好好的提什么錢，我還問他了，說馬上過年了到這兒來過，他說什么說不準不一定，我越想越不對勁，你說你小叔，不會為了你小嬸，做什么傻事吧。”
“媽，應該不會。”彭澤楷搖了搖頭，“囡囡在呢，小叔怎么可能丟下囡囡不管。”
“說的也是。”許婷婷想了想點了點頭，“你這么一說我就放心了，我是真怕，你看現在你小嬸肯定是回不來了，囡囡可以說是沒了媽，你小叔要是再出點事，囡囡就變成沒爸沒媽的孩子了，得多可憐啊......”
許婷婷碎碎念，一旁的彭澤楷神色復雜，眉眼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