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第一人民醫(yī)院,手術(shù)室門外。
“鄭澤文家屬。”
“在,在!”
“跟你們說一下,手術(shù)很成功,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孩子醒過來的可能性比較大,但身體的功能會不會受影響,這不好說,畢竟是腦子上動了刀,這個你們心里要有個準(zhǔn)備,但也不要太過悲觀,根據(jù)我的經(jīng)驗來看,孩子的情況還是比較好的,清河那邊處置的很及時,你們送醫(yī)院也送的及時。”
“謝...謝謝,謝謝!”
醫(yī)生說完,鄭玲玲和周慧積壓的情緒再也克制不住,兩人幾乎同時淚流滿面,周慧更是直接朝醫(yī)生跪了下來。
“別這樣,我是醫(yī)生,治病救人是我的工作。”醫(yī)生連忙把周慧給扶了起來,他抬頭打量一圈接著問,“哪位是秦飛?”
“秦飛,秦飛他不在,我,我是他老婆。”一旁的宋雯雯上前一步說。
“你是叫宋雯雯吧。”醫(yī)生看著宋雯雯,目光莫名的柔和。
“是。”宋雯雯愣了一下,“您...您認(rèn)識我?”
“嗯。”頭發(fā)花白的中年醫(yī)生點了點頭,跟著帶著一絲埋怨笑著說,“等你老公秦飛來了再說吧,他架子還挺大,求人辦事連個面都不露的。”
說完這話,醫(yī)生沖幾人擺擺手,轉(zhuǎn)身返回了手術(shù)室。
“謝謝,謝謝你,謝謝你們!”醫(yī)生一走,周慧忽然撲到宋雯雯面前跪了下來,“謝謝你們救了我兒子,我這輩子就是做牛做馬也會報答你們!”
“宋老師,謝謝,謝謝你們,如果不是你們,我弟弟他...”鄭玲玲也抱住了宋雯雯的胳膊,泣不成聲。
一時間宋雯雯懵了,她還在疑惑剛剛那個和藹的醫(yī)生怎么會認(rèn)識她,周慧就跪倒在了她面前。
“那個,不,不用這樣,周慧,你先起來...玲玲,你也別哭了......”
宋雯雯手忙腳亂把喜極而泣的倆人安撫好,累的氣喘吁吁。
早知道這樣,她就該聽秦飛的,去賓館睡覺,而不是在這陪著鄭玲玲和周慧傻等一夜。
原本秦飛和朱紫紫也是要留下來陪著一起等的,但宋雯雯一再堅持,把倆人給趕去賓館休息去了。
“玲玲,周慧,剛醫(yī)生也說了,澤文沒啥大事,現(xiàn)在待在這你們也看不到他,還是先去賓館洗個澡睡一覺再過來,你們要是倒下了,接下來還怎么照顧澤文。”
兩人接受了宋雯雯的提議,跟著她回到了醫(yī)院旁邊的賓館。
“周姨,你去洗吧,我洗好了。”鄭玲玲從衛(wèi)生間出來,注意到周慧坐在床邊,表情沉重,她走到周慧跟前,深吸一口氣接著說,“周姨,別擔(dān)心了,醫(yī)生不是說了嘛,手術(shù)很成功,澤文不會有事的,等會我去醫(yī)院等著,你洗完澡睡一覺,晚上再去換我。”
鄭玲玲說完,周慧像是沒聽到她的話,一動不動,就連表情一點變化也無。
“周姨,我爸那邊,我們管不到,就隨他去吧。”鄭玲玲以為周慧是在想父親鄭澤明被警察帶走的事,想了想說,“這些年,我爸他變成了這個樣子...”
鄭玲玲說到一半說不下去了,旁人都可以指摘父親鄭澤明,哪怕周慧也可以義正言辭,唯獨(dú)她,那畢竟是她的親生父親,自從母親曹梨花走后,父親對她確實不夠關(guān)心,但也從未苛待過她。
“玲玲。”周慧忽然開口,她抬起頭看著鄭玲玲,“澤文拜托給你了。”
“什么?”鄭玲玲愣住了,她沒聽懂周慧這話什么意思,什么叫拜托給我了?
“我等會就去派出所自首,澤文只能交給你來照顧了,我知道,這對你很不公平,我本來就虧欠你許多,可,可也只能再欠你一次了。”周慧沉沉說。
鄭玲玲這下更聽不懂了,什么叫去派出所自首,周慧平日里不是在家?guī)Ш⒆樱褪侨ワ埖陰兔Γ噶耸裁捶ㄒプ允祝?/p>
至于虧欠,鄭玲玲心里明白,周慧是指自已破壞了她原本的家庭,她心里當(dāng)然恨過,但在同一個屋檐下待久了,周慧和她相敬如賓,再加上父親對周慧動輒打罵,她對這個可憐的女人自然而然的生出了一絲憐憫。
“周姨,你在說什么,我,我怎么聽不懂?”鄭玲玲呆呆地看著周慧,“你犯什么事了,要去自首?”
“玲玲。”周慧鼓起勇氣,仰頭看著鄭玲玲,眼里閃著光,“你媽媽的死,不是意外。”
“什,什么...”鄭玲玲如遭晴天霹靂,目瞪口呆看著周慧,“不是意外,那是什么?”
“這件事一直壓在我心里。”周慧低下了頭,不敢不去看鄭玲玲的眼睛,“那個時候我一直想找你爸要一個名分,不斷地逼他,可是你媽就是不愿意離婚,哪怕放任你爸跟我...她也不愿意,到后來我跟張亮偷偷地有了關(guān)系,他答應(yīng)我會幫這個忙,讓你媽媽同意離婚,玲玲,那個時候我并沒有想過害死你媽,我沒有那個膽子,后來你媽出事,我很害怕,我以為張亮是誤會了我的意思,但一直到最后我才發(fā)現(xiàn),原來不是誤會,是,是,是你爸他找了張亮,他要......”
周慧語速很慢,把曾經(jīng)的過往一點一點地說給了鄭玲玲。
“玲玲,我對不起你,如果不是我,你媽就不會死,對不起。”周慧說到最后泣不成聲,“我不奢求你原諒我,我,我只想求你一件事,幫我照顧好澤文,等我出來,我一定想辦法報答你!”
鄭玲玲此刻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木頭人,方才周慧說的那些,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連思考的能力都失去了。
她一直以為媽媽曹梨花是因為車禍意外去世,結(jié)果現(xiàn)在有人告訴她,不,那不是意外,你媽媽,是被你爸爸給謀殺的。
誰能接受這樣一個真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