樺林市委對外公布了廖昌盛楊青森的案子,同時也對興運大橋進行倒查,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一座投資四千多萬的大橋,絕不是幾個人徇私舞弊就能完成的,所以陸續有人被紀委帶走,也陸續有人主動投案,這些人并不知道案件的核心,只是在建造過程中沒有嚴格遵守規程,收受賄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廖昌盛的媳婦也被帶進了紀委暫時留置,廖海歌被約談了一次就放出來了。
范天宇也不含糊,一紙訴狀將廖海歌告上了法庭,以家暴的理由申請離婚,同時申請凍結廖海歌和他二人的共同資產。
范天宇也是怕廖昌盛被抓后,再把曾經給過廖海歌的錢當成贓款,在檢察院沒進一步查廖海歌之前,先申請了凍結二人的資產。
在外人看,范天宇夠狠的,畢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哪有這么快就落井下石的。
而范天宇這都覺得慢了,還暗罵陸明遠干嘛這么快就查到了廖昌盛,給自已準備的時間都沒有,還好有派出所家暴的證明,讓他站在了廖家的對立面。
市紀委找他談話的時候,范天宇也是鼻涕一把淚一把的訴苦,廖家不把他當人,廖海歌總給他戴綠帽,他提出過離婚,廖昌盛就威脅他說,不想戴綠帽就給你扣臟帽,把你送進檢察院,迫于廖昌盛的權威,他不敢再提離婚了,這次是實在忍不下去了,廖海歌差點把他打死,這才提出離婚的。
至于廖昌盛的那些違紀事情,范天宇一概不知情,而廖昌盛通過權力提拔范天宇的事,紀委也不想追究,因為那是組織部的事。
可以說,范天宇及時的為自已立了人設,就相當于先包了一層保護膜,紀委處理起來,也有了回旋的余地,畢竟沒人想要范天宇落馬,那么紀委也就可以放他一馬。
抬抬手,他也就躲過去了。
而廖海歌卻不一樣了,她的天塌了,以前那些相好的都不接她的電話,家里也進不去,媽媽又在紀委,就去投奔二姨,
結果,二姨趙秀艷連門都沒給她開,說廖海歌不夠意思,害她蹲了五天拘留所,從此與她斷絕關系。
趙秀艷也很會借坡下驢,甚至,她都開始幻想,自已的男人會不會因為這個案子而平反?畢竟汪寶香那邊都有平反的可能。
廖海歌又跑去盛陽找廖國清,同樣吃了閉門羹。
不是廖國清不想管廖海歌,而是現在是關鍵時期,他必須先自保。
廖國清被紀委約談了一次,可以說滴水不漏,然后紀委就沒再找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所以必須謹慎。
同時廖國清也在走動,一方面聯系京里的老同學敘舊,一方面找申保國匯報思想工作,另一方面,就是鏟除后患。
對于他的后患,只有兩人,一個是弟弟廖昌盛,一個是郭寶康。
在郭寶康打算偷襲大霧山的那天晚上,郭寶康就已經表示了忠心,他寧可死也不會連累廖國清,當然,廖國清的回報是替他供兒子上大學,而且,郭寶康只有死,對兒子的影響才會最小。
然而,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郭寶康死亡的消息一直沒有傳出來,這一點讓廖國清越來越擔憂了。
他也不知道郭寶康到底躲在了哪里。
不過,他知道三弟廖昌盛躲在哪里。
7月2號的傍晚,盛陽市以西兩百公里的山谷中,燥熱的陽光即將在山麓中漸漸隱去。
這是一片被遺忘的山谷,兩側山巒的曲線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沉默,一條不知名的野河從谷底蜿蜒而過,水聲在寂靜里被放大,嘩啦啦的,帶著一股涼意。
河灣旁,一處背風的山坳里,赫然立著一座孤墳。
看得出墳塋已有些年月,青石壘砌的邊緣爬滿深綠的苔蘚,墳頭上幾株野茅草長得老高,在熱風里微微顫動。
沒有墓碑,只有一塊被風雨磨圓了棱角的灰白石頭靠在墳前,權當標記。
墳塋是舊的,而墳塋的旁邊卻突兀的有一頂嶄新的帳篷。
帳篷外,有一個用三塊石頭臨時搭起的灶,里面柴火還冒著火星,上面架著一口熏得黢黑的鋁鍋,旁邊堆放著生活垃圾,幾乎都是速食品的包裝。
很明顯,這是有人在這露營,
而這個人就是廖昌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