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七夜一邊驅動混沌法珠，將周圍的太初紫光轉化為自身的神力，一邊冷眼看向遠方那尊紫色大印虛影。
他是第一次見到這尊大印。
但他心中卻莫名的浮現出這尊大印的名字。
它叫鴻蒙寶印，也叫鴻蒙之影。
它的靈，叫做太初。
面對著這尊開天辟地的鴻蒙寶印，以及太初天尊，姜七夜即便再如何膨脹，也不免壓力山大，內心有點發(fā)虛。
但凡懂得這兩個詞的真正含義，估計就沒有不虛的。
姜七夜自然也不例外。
若有選擇，他真心不想面對太初。
不過，他轉而一想，其實也沒什么可怕的。
今天到來的只是三分之一個太初。
太初是五劫天尊。
三分之一，那就是約等于一點七劫。
而他姜七夜，虛無天尊一劫巔峰，新晉混沌天尊，兩者疊加，怎么著也能達到一點三劫以上吧？
這么一算，他與太初天尊的三分之一，并沒有太大差距。
“雖然有點超出青銅局，但問題不大。
畢竟我不只是擅長打青銅局，也挺擅長越級挑戰(zhàn)……”
姜七夜這般想著，內心漸漸底氣大增，還主動打起了招呼：
“太初道友，久聞大名了！不知道友今日此來，意欲何為啊……呃？”
他的話音還沒落下，突然臉色一呆。
只見那鴻蒙大印虛影發(fā)生了變化，漸漸變成一個高達數十萬里的人物影像。
那是一位蒼勁老者的相貌。
一頭紫發(fā)披散，蒼老的面容剛毅沉穩(wěn)，下頜留著風勁的長須。
他看向姜七夜的目光透著幾分淡漠，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和藹意味。
這種意味，就仿佛一個在外游歷多年的和藹長者，看到一個多年未見的家中小輩。
熟悉中透著陌生，陌生中又有一絲親近。
這位老者的容貌，姜七夜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說非常熟悉。
這幅容貌，屬于他這一世的祖父，姜云狂。
姜七夜這一生，真正感激的人不算多，姜云狂絕對算是頭一個。
在他人生最弱小的時候，姜云狂給了他最大的庇護，讓他安然長大成人。
當他即將成年的時候，姜云狂卻又離他而去，不知所蹤。
當他再次見到姜云狂的時候，看到的只是一具煉尸。
姜云狂，也成為他此生最大的遺憾。
姜七夜沒想到，在兩千多年后的今天，在這場宇宙巔峰對決中，他竟然再一次見到了這幅面容。
但這幅面容，卻是出現在對手的臉上。
這特么的……會是巧合嗎？
又或者對方是故意的？
姜七夜搖搖頭，內心否定了這兩個猜測。
這世上根本就沒有什么巧合。
所有巧合，都是某種必然。
太初天尊在他身邊布局，并不值得大驚小怪。
畢竟就連紫命、無生、太妙、太一等等這些大小BOSS，都在他身邊布局無數。
堂堂太初天尊，一位橫壓三大宇宙的boss之王，在他身邊安插一個棋子，左右一下他的成長進程，實在是再正常不過。
在這短短的一瞬間，姜七夜腦海中想了很多很多，呆滯的臉色又漸漸恢復如常。
他知道，太初天尊此刻顯露出這張臉，絕不是想套近乎。
而是為了營造一種勢，一切盡在掌握的勢。
祂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你小子從投胎轉世到現在，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小七，多年不見，你已經長大了，我很欣慰。”
太初天尊發(fā)出一聲嘆息，語氣有些欣慰，卻也掩不住內里的淡漠。
姜七夜冷著臉色，沉聲道：“太初道友，你既然早已超脫天人大道，就沒必玩這種把戲了吧。
我的祖父，在我心目中的形象是完美的，也是獨一無二的。
我不喜歡有人玷污它。”
太初天尊輕輕搖頭：“我不是你祖父，但你的祖父是我，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何來玷污一說？
好吧，你若不想論及親情，那我們就談談其他的。”
姜七夜淡淡的說道：“你想談什么？”
太初天尊：“談你，談天地宇宙，談有情眾生，談永恒真魔，談九劫計劃，談生命的意義和價值。”
姜七夜：“那在談這些的時候，你能先撤去太初領域嗎？”
“不能。”
太初天尊果斷給出了一個堅定的答案。
姜七夜譏嘲一笑。
他此刻已經明白了，他之所以不能逃走，就是因為太初紫光構建的領域。
這個領域很詭異，也很危險，它仿佛能包容一切，也能改變一切。
領域之中一切，都是由太初天尊來定義的。
具體情況，姜七夜有些拿不準。
但他大概能想到，逃和戰(zhàn)，已經不是他自已能決定的，甚至都無法定義這兩種舉動。
這種情況下，動不如靜，一動就容易露出破綻。
好在他現在以混沌法珠對抗太初領域，還算游刃有余。
太初天尊面色淡漠，繼續(xù)說道：“我記的當年你九歲時，有一次你離家出走，想去外面闖蕩世界。
是我阻止了你。
當時在城外的林邊，我曾指著地上的落葉，告訴你一個人生道理。
在這世上，萬事萬物都有其存在的意義和價值。
任何沒有價值的事物，都將被天道所淘汰。
小到一葉一沙，大到一山一河，乃至這世上的萬般生靈，都在其中。
身為姜家子弟，你從小受到家族的栽培，為家族的強大貢獻力量，讓家族更加繁榮昌盛，就是你的價值所在。
這也是因果。
同樣的道理也適應于今天。
你能走到今天，得益于本源宇宙的養(yǎng)育，也得益于我的栽培，還得益于混沌法珠。
無量劫期以來，混沌法珠唯一的用處，就是培養(yǎng)九劫計劃的陣眼，以對抗永恒真魔，這是它恒定的命運。
你享受了混沌法珠的便利，短短兩千余年就從凡人少年，成長為宇宙天尊，也享盡了這世間的一切美好。
現在，是時候體現你的價值了。
完成九劫計劃，給于永恒真魔沉重一擊，就是你的最高價值所在。
憑此功德，今后的本源宇宙會有你一席之地。”
姜七夜聞言，回應道：“你說的好聽，但我現在已經是第九劫，之前的八劫陣眼呢？
祂們也有著無量功德，但祂們現在又在哪里？”
他的腦海中有著前八劫的記憶。
但那些記憶，并不是他的過去身的。
而是有人改造后，灌輸給畢桓的。
太初天尊淡漠的道：“祂們并不心甘情愿，乃是形勢所逼，所以這無量功德并沒有落在祂們頭上。
我跟你談這些，就是給你一個機會。
如果你把握不住，祂們都將是你的前車之鑒。
好了，做出你的選擇吧。”
姜七夜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笑容。
太初天尊的話他算是聽懂了。
執(zhí)行九劫計劃，蘊含著無量功德。
但這份功德最終落在誰頭上，那就不一定了。
就好比，一個人被刀架在脖子上，逼著他做好事。
他算是個好人嗎？
該獎勵他，還是該獎勵拿刀的那位？
答案是一定的。
也難怪一直以來他都感覺有點怪怪的。
就好像，五大天尊明明希望他執(zhí)行九劫計劃，但又讓他不那么心甘情愿的去做，原始記憶也亂七八糟。
即便許諾了一些好處，也都口惠實不至，來來回回各種拉扯。
鬧了半天，就是為了今天的真正主角登門。
什么叫又當又立。
這特么的就是！
那么，他該拒絕還是該答應呢？
貌似都不行。
但卻又必須做出抉擇。
姜七夜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冷傲，堅定的回應道：“我拒絕！”
弱小的時候，他都敢玩命。
現在強大到突破宇宙，還有啥不敢拼的？
當他話音落下，太初天尊的眼神明顯亮了起來。
祂仿佛得到了一個最滿意的答案。
太初天尊：“你確定？”
姜七夜：“非常確定。”
太初天尊：“你難道就不怕萬劫不復，再無來世？”
姜七夜直視著太初天尊，淡然冷笑：
“我怕。
但我不信。
我就不信在這虛無宇宙中，有誰能殺得死我。
至少在二百年內，沒有人可以左右我的命運。”
太初天尊淡淡的說道：“是啊，你是虛無宇宙的天尊，按常理來說，在這虛無宇宙中，的確沒有人能決定你的命運。
但你或許忘記了我曾告訴你的另一個道理。
這世上任何外力都是靠不住的，人最重要的還是靠自已。
但你也可以放心，你不會死。
至少在完成九劫計劃之前，你不會死。”
太初天尊說完，開始雙手結印，口中高唱出一段儀式感滿滿的話：
“太上至高，一曰道，二曰名。
道行萬法，吾賦其名。
馭道者為尊。
衛(wèi)道者為圣。
逆道者為魔。
虛無天尊姜七夜，背棄本源大道，背棄宇宙天道，背棄真我人道，是為極道魔逆……”
煌煌巨音一波波的擴散出去，響徹三大宇宙無盡時空。
冥冥中，一些東西在悄然改變。
這些東西，都與姜七夜有著直接或間接的關系。
“你給我住口！”
姜七夜錯愕了一霎，不禁肝火大怒。
他有種強烈的預感，太初天尊是想把他開除三大宇宙之外。
想把他從虛無宇宙剝離出來。
讓他變成類似永恒之主那種宇宙時空夾縫中的怪物，只能游離在大道之外。
必須阻止祂！
危急關頭，姜七夜連忙心念一動，勾動隱藏在虛無宇宙中的七百頭詛咒厄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