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兒,湯剛好溫?zé)幔靵砗劝伞T跄兀吭趺礇]一起來?”
玉清月坐在涼亭中,面帶微笑,聲音輕柔。
她看向姜七夜的眼神,含著慈愛、溫柔、寬容,令人如沐春風(fēng)。
玉清月出身于玉家嫡脈,容貌清麗,溫婉大方,有著大家閨秀的氣質(zhì),也有著仙道修士的飄逸出塵。
在面對外人時,她略顯清冷。
但在姜七夜面前,她就是一個疼愛兒子的母親,甚至稱得上是寵兒狂魔。
在她眼中,姜七夜平日的一些離奇表現(xiàn)并無半分不妥,反而是別樹一格、非常人的非凡之舉,兒子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無缺,就算兒子惹出了禍事,那也一定是別人的錯。
她每天只是簡簡單單的看著兒子,就會禁不住嘴角上揚,心情美好每一天。
這對于普遍感情淡漠的長生仙族來說,其實是有些異類的。
不過,姜七夜花費大氣運投胎,找的母親完美一些,貌似也正常。
至于玉清月那位丈夫兼道侶的姜浮生,從舉劍要殺姜七夜的那一刻起,就已經(jīng)與她恩斷義絕,這些年早已形同陌路,幾乎被她忘到了九霄云外……
姜七夜依舊不語,只是對玉清月笑了笑,便徐步走上前,在桌邊坐下來,開始埋頭喝湯。
侍女秋屏出聲解釋道:“夫人,元初公子說他家里有事,先回去了。”
“哦,我還特意多煮了一些湯呢。
既然元初回去了,那夜兒就多喝一些吧。
今天這靈玉湯,是用玉家洞天特產(chǎn)的玉蟾肉和白靈芝,再配上三十多種靈藥熬制而成,美味又滋補,對淬煉經(jīng)脈很有好處,夜兒可不能剩下了……”
玉清月笑吟吟的說著。
對于姜元初的離去,她心下稍稍有點可惜。
畢竟自家兒子性情古怪,有口不言,平日里的朋友也少的可憐,看起來有些孤獨。
今天好不容易有個小伙伴來找兒子玩耍,玉清月很想留下姜元初吃飯,幫兒子鞏固一下小伙伴之間的感情。
現(xiàn)在看來,這個想法落空了。
不過,當(dāng)看到姜七夜胃口不錯,吃的美滋滋,她也漸漸釋懷,臉上笑意更濃。
湯很美味,姜七夜很喜歡喝。
這看似是一件小事,但這些年來卻漸漸為他種下了七情之一的欲念種子。
畢竟食欲也是欲的一種。
這種從無到有的突破,對姜七夜來說意義重大。
只是,喝了一會兒湯后,姜七夜的表情微微變化,似是輕輕皺了眉頭。
玉清月連忙問道:“怎么了夜兒?今天這湯不合胃口嗎?”
姜七夜搖頭笑笑,然后繼續(xù)埋頭喝湯。
湯沒問題。
只是此刻他被幾道不懷好意的眼光隔空窺視,有點影響心情。
玉清月笑吟吟的幫兒子續(xù)上一碗碗肉湯,嘴上時不時的叮囑兩句,期間還提到了今天來訪的玉紅簫,她對那位從娘家來的侄女贊不絕口。
姜七夜靜靜的聽著玉清月說話,也很聽話的喝光了一鍋湯。
玉清月拿出雪白繡帕,輕輕的為姜七夜抹去嘴角的湯汁,柔聲說道:“夜兒,有件事情,娘想了很久。
娘想帶你回玉家住,你覺的怎么樣?
玉家的環(huán)境比這邊好,你可以離著紅簫表妹更近,來往更方便。
你舅舅家還有幾位表哥表姐,今后都能陪伴你長大……”
姜七夜微微一怔,心中很快就明白過來。
因為他的出生,玉清月與姜浮生之間早已關(guān)系破裂,她甚至與整個姜家的關(guān)系都很緊張。
這個飛舟小世界中不缺修煉資源,人人都是修行者。
但普通人所用物資反而有些緊張。
玉清月現(xiàn)在想從姜家獲取物資,總是被人推三阻四,遭遇各種冷眼,這讓玉清月很氣惱。
就連她給兒子煮的肉湯,都是回娘家取的食材。
她不想看姜家人的臉色,更不想讓兒子在這種環(huán)境下成長,由此也萌生了回家的想法。
姜七夜也不想看到玉清月在姜家受委屈,便點點頭表示同意。
玉清月神色一喜,說道:“好,那就這么說定了,夜兒,你回去準備一下吧,明天我們就回玉家。”
姜七夜點點頭,起身離去。
玉清月看著姜七夜那飄逸出塵的背影遠去,唇角不禁揚起一絲開心的弧度。
“天生道體,生而不凡,我兒有仙人之姿……”
……
就在姜七夜喝湯的時候。
烏城,一座洞天中。
一位身穿黑袍、面容威嚴的中年修士,大馬金刀的坐在宮殿寶座上,一股無形的威壓籠罩整個洞天小世界。
他手中提著一盞靈酒,一邊喝著酒,一邊冷眼看向一道神通鏡面,眼中微微冒火。
那鏡面中,正是姜七夜喝湯的情景。
如果仔細看就能發(fā)現(xiàn),這位中年修士的左眼中泛著血潮,似乎很不穩(wěn)定。
他就是烏家老祖烏云峰。
至于他的另一重身份,則是來自始魔天的魔巢之主。
先前在與姜七夜的隔空交鋒中,他的一只眼被打傷,吃了點小虧,此刻看向姜七夜的目光難掩怒火,一肚子火氣無處發(fā)。
大殿下方的一張座椅上,坐著一位穿著怪異魔袍、雙目漆黑無光的年輕修士,他盯著鏡面,淡淡的點評道:
“姜七夜的狀態(tài)有些不對,就像一頭處于化形初期的魔獸,七情六欲并不健全,這有些奇怪……”
這位年輕修士名叫烏清風(fēng),是烏家近年風(fēng)頭正勁的氣運天驕。
他身上的長袍,繡著一層層的蛛網(wǎng)圖案,看起來詭異而神秘,仿佛蘊含著某種特殊的大道紋路。
當(dāng)然,他也有著另外一重身份。
那就是始魔天的始魔天蛛,太始九天的萬蛛始祖。
他那雙漆黑無光的眼睛,名為全知之眼。
他只是透過鏡面看了姜七夜幾眼,就很容易看出了姜七夜的一些秘密。
烏云峰冷哼一聲,沒好氣的說道:“這些并不重要。
我找你來,是要你發(fā)揮自已的能力,給我尋找姜七夜的薄弱之處,找出他的破綻,一些無用的廢話就不要說了。”
烏清風(fēng)抬眼看向上方的烏云峰,臉皮微微抽動,怒聲道:“魔巢之主,你算個什么東西,也配命令我做事?
你只不過是比我早來了三千年而已!
昔年在始魔天,你見了我還不是要繞道走——”
轟!
一股恐怖的威壓從上方落下,化為實質(zhì),將烏清風(fēng)瞬間壓趴在地上。
他的身體幾乎要爆炸開來,沒說完的話也不得不憋了回去,目光噴火的看著上方。
烏云峰站起身,居高臨下,輕蔑的說道:“你也知道那是在昔年的始魔天!
可這里是太皇天!
無論在始魔天還是太皇天,我都是魔巢之主!
而你,離開始魔天,你不過一螻蟻!”
“你……”
烏清風(fēng)氣的一窒,內(nèi)心相當(dāng)窩火,卻也難以反駁。
在始魔天,他的實力和地位都在魔巢之主之上。
但到了這太皇天,烏云峰不但比他早來了三千年,而且還是帶著時空魔巢來的,隨時可以從自已的老巢借力。
而他這位始魔天蛛,一切都要從頭開始。
此刻魔巢之主明顯是想借題發(fā)揮,與他爭奪太皇天事務(wù)的主導(dǎo)權(quán)。
烏清風(fēng)沉默了數(shù)秒,漸漸認慫了。
他趴在地上,嘿嘿一笑:“好,今后你說了算,我聽你的!”
“哼!算你識相!”烏云峰得意一笑。
倏然,壓力消失。
烏清風(fēng)站起身來,一邊活動著手腕,一邊淡淡的說道:“姜七夜應(yīng)該是受過某種創(chuàng)傷,喪失了七情六欲,他在趁著這次投胎轉(zhuǎn)世,彌補這一切。
但這也不算什么破綻。
他身為虛光宇宙之主,除非滅掉整個虛光宇宙,否則很難殺死他。
我們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毀滅他這具肉身,阻止他融入太皇天,阻止染指太皇天的至高法則,為主上爭取一些布局的時間。”
烏云峰淡淡點頭:“嗯。雖然還是一堆廢話,但事實也就是這樣了。”
烏清風(fēng)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怒火,面上一片冷漠。
烏云峰又道:“既然如此,姜七夜就給你了,七天之內(nèi),你務(wù)必設(shè)法毀掉他的肉身!
而且最好是在玉家祭祖大典的最后關(guān)頭毀掉他的肉身,讓他錯過玉家這條船。”
烏清風(fēng)不由的挑了眉頭:“交給我?那你干什么?”
烏云峰:“哼,我當(dāng)然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要去對付玉紅簫!”
烏清風(fēng)聞言,目光閃了閃,倒也沒有反駁。
因為相較于姜七夜,玉紅簫的確更重要,也更難對付。
就在這時,兩人突然感到整個大殿都抖動起來,甚至天地都在震蕩。
烏清風(fēng)驚訝道:“怎么回事?這里發(fā)生地震了?”
烏云峰也驚疑不定,但很快就臉色一沉:“怎么可能發(fā)生地震!可惡!是姜七夜對我們出手了!
他在隔空攝取這方洞天——”
轟!
烏云峰話還沒說完,世界轟然大震,整個洞天小世界被一只大手挖出來,捏爆在星空之中。
而這片星空,處于玉皇大帝號飛舟之外。
與此同時,一個冷漠的聲音,響徹在浩瀚星空之中。
“本來不想搭理你們,但既然你們不識趣,我也不介意讓你們這兩只小魔怪提前出局……”
姜家的一個房間中,姜七夜盤膝坐在床上,探手虛抓,目光卻穿過重重虛空,冷冷的看著烏家洞天在星空中化為絢麗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