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著羲皇祭天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這數十年來,太皇天三十三天域中所有接到羲皇法旨的強者,都已經通過各種渠道,陸續來到皇極天域,進入皇極山脈。
時隔多年后,姜七夜也再一次來到皇極山脈。
當然,無論是他的天外本體,還是他的長生體,都不適合來見太曦,他出現在這里的只是一道弱小的分身投影。
這一次進入皇極山脈,他沒有受到任何阻攔。
當年那頭攔他去路的守護巨龍,已經化成枯骨,倒伏在山谷之中。
與上次來時所見的仙山美景相比,如今這片皇極山脈已經變的草木稀疏,生靈罕見。
唯有數不盡的大小骸骨,隨意的遺棄在山嶺之間,其中有龍骨、鳳骨、神猿骨、饕餮骨等等。
這些骸骨都很完整,沒有任何殘缺,這顯示出它們死前沒有遭受過任何痛苦,死的很安詳。
姜七夜一邊御空飛行,一邊打量著周圍的景象,心情毫無波動。
他知道這片山脈的變化,與他上次對太曦的出手,有著莫大的關系。
但那又如何?
它們不是他殺死的。
殺死它們的是太曦。
是太曦將本應由她自已承擔的傷害,轉嫁到了這些生靈的身上,替她擋了災。
當進入山脈數千里后,隨著一片從天而降的金光,一位身穿華服的人族青年修士現身出來。
他冷冷的看著姜七夜,眼中的殺意一閃即逝,面無表情的說道:“姜七夜,我是皇極殿接引使司胤,奉命前來接引你前往祭祀之地,跟我來吧!”
話落,司胤也不再搭理姜七夜,自顧自的轉身就走。
姜七夜目光微動,便也跟了上去。
他能感覺到,這個司胤對他的敵意很深,似乎恨不得立刻殺了他。
但他也無所謂。
他的敵人不計其數,多一個不認識的司胤也不算什么。
皇極山脈很大,大到無邊無際。
而且這片天地受到限制,神識無法離體,連天機都被蒙蔽的嚴嚴實實。
隨著越發深入,修為都開始被壓制。
但姜七夜依舊毫無所懼。
他來的只是一道意志投影,實力只是五階,損失了也不會心疼。
當然,如果有需要的話,這具意志投影也可以隨時與本體置換,發揮出足以毀天滅地的實力。
司胤帶著姜七夜,經過幾次虛空傳送,最終來到一座仙霧繚繞的仙山之下,正對著一座陡峭的崖壁。
崖壁散發著白玉般的光澤,雕刻著許多古老的圖案,刻印著無數玄奧的寶符,也不知有何用途。
在崖壁之上的半山處,有一片平地,上面設有一座占地極廣的祭壇,祭壇上寶符閃耀,神光沖天,無比耀眼。
在崖壁之下,則是一座座低矮的小山頭。
姜七夜站在一座小丘上,放眼打量周圍,只見方圓數千里內,山丘起伏,其間仙霧彌漫,各種靈花異草、仙植神木遍地,無數靈植結滿靈果,散發出誘人的香甜氣息,惹人垂涎。
在仙林之中,散布著許多強大的生靈,它們或獨踞一地,或三五圍聚,或百十成群。
其中有龍族,有魔族,有妖族,有人族,有僵尸,有機械,有幽靈……等等等,各族生靈外形各異,氣勢卻都極其強大。
它們全都是受邀來參加祭祀大典的生靈,也是太皇天諸天萬界中的佼佼者。
每一位都有著七階以上的修為,其中不乏一些仙神級強者轉世。
極少數甚至已經度過七九大劫,達到了八階、九階,散發著極其恐怖的神魔威壓。
姜七夜的到來并不起眼,只引來少許疑惑和不屑的目光,而且大多數都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就不再關注他了。
因為他的修為太低,是全場最低的一個,只有區區五階。
姜七夜對此也不以為意。
現在離著祭祀的日子還早,他無事可做,看到這里的靈果長的不錯,便開始品嘗林中的各種靈果。
他走到一株低矮的靈木近前,伸手摘下一枚晶瑩剔透的靈果,咔嚓一聲,咬了一口。
“嗯,香甜可口,味道不錯?!?/p>
這是一種仙靈朱果,是修行界難得一見的好東西,吃了能直接增加法力。
姜七夜三兩口將朱果吃掉,他這具分身的修為竟然突破了一個小階位。
就在他想要繼續品嘗靈果時,剛才消失的司胤又出現了。
他無聲無息的出現在姜七夜身后十步外,冷冷的說道:“姜七夜,羲皇陛下要見你,請吧!”
“哦?”
姜七夜轉身看來,臉上露出饒有興趣之色。
太曦要見他,他也稍稍有點期待。
司胤厭惡的輕哼一聲,轉身就走,走出幾步后,他飄身飛起,飛向崖壁上方。
姜七夜也飛身而起,緊跟其后。
崖壁從下面看,似乎并不高,但實則高達百萬丈以上。
這是一座真正的仙山,是由極其罕見的仙土凝聚而成,渾然一體,散發著一絲絲宏大的仙器威壓。
當飛到懸崖之上,下方的小山都已經淹沒在仙霧之中,什么也看不到了。
司胤帶著姜七夜,來到半山一座凸出山體的涼亭之外。
司胤又消失了。
只剩下姜七夜一人。
姜七夜左右看了看,沒看到半個人影,只能看到在百里之外,有一座散發著沖天神光的祭壇。
他帶著幾分疑惑,信步登上石階,進入涼亭之中。
就在他剛剛進來,便聽到一個冷漠的女聲在旁邊響起:“知道這是哪里嗎?”
姜七夜微微一愣,當即扭頭看去。
剛才亭中明明沒有人,此刻卻見一個身穿紫金袍服的女子出現亭中。
那女子容顏絕美,肌膚如云,眼神堅定而自信,氣質威嚴冷冽。
她雙手負在身后,側對著姜七夜,目視遠方,窈窕的身軀內透著一種睥睨九天十地的霸氣。
她是太曦。
但已經不是姜七夜所熟悉的那個太曦。
無論容貌還是氣質,都大相徑庭。
但她就是太曦。
姜七夜看到這女人如此能裝,不禁蛋疼的咧咧嘴。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他笑吟吟的湊趣道:“不知道?!?/p>
太曦淡淡的說道:“這里的視野極好,等祭祀之時,可清楚的看到一切。
在這里,能清楚的看到,我站在皇天之巔,祭天御道、執掌天意的那一刻。
嗯,這個亭子,是專門為你而建?!?/p>
“哦~”
姜七夜貌似恍然,長長的哦了一聲,咧嘴笑道:“我對此深感榮幸?!?/p>
裝。
太能裝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
太曦喊他來,就是想讓他做個見證者,見證她成長,見證她裝逼。
這種心情他完全可以理解。
姜七夜剛想說點什么,卻又輕輕皺了下眉頭。
他感覺不太對。
他的念頭有點晦澀。
這個女人只怕不只是在他面前裝逼這么簡單,可能另有目的。
這個位置,似乎也頗為講究。
他目光閃了閃,試探的問道:“這里山風有點大,我想換個位置,行不?”
“不行。”
太曦轉過臉,冷冽的瞅了他一眼,身形倏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