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出現在會議室門口的人,眾人果然都認識。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原渭陽市副市長兼公安局長,陳江河!
不過在短暫震驚后,趙學斌立刻反應過來,新任政法官員應該不是陳江河。
只是陳江河不知什么原因,忽然出現在這地方,將門擋住了而已。
墻壁后方,應該還有一個人,對方才是真正的新任政法官員。
不僅趙學斌第一時間,想明白了這事,其余常委略微愕然后,也很快反應過來。
雖然他們也不清楚,陳江河在接受雙規審查期間,為什么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但要和眾人說,陳江河便是渭陽新任政法官員,那這個玩笑,未免開的太大了!
魏濤市長在看到陳江河的時候,他再好的養氣功夫,此刻也撐不住了!
在這極短的時間內,他已連續知曉了多個壞消息。
先是向東陽意外被抓,然后是他布局政法官員的設想落空。
現在陳江河出現在這里,絕不是因為什么特殊原因過來,而是陳江河很可能被放出來了!
不過魏濤不管這些,他極為失態,極為憤怒道吼道:“警衛呢?都在玩忽職守嗎?”
“這里是市委大樓,怎么把犯罪分子都放進來了!”
犯罪分子,指的當然就是陳江河。
他雖然未經法院宣判,但他犯罪事實清楚,犯罪正確確鑿,和犯罪分子也沒區別了!
在審查室待了半個多月后,陳江河的精神面貌,下滑的厲害。
他似乎有些營養不良,又好像過度疲勞,整個人都寫滿了疲憊。
但魏濤的失態,魏濤的憤怒,仿佛在陳江河的身軀中,重新注入了燃料,重新點燃了斗志。
陳江河幾乎在這一瞬間,一掃頹唐,整個人都再度振作起來,雙眼更是變得炯炯有神。
他看向魏濤,淡淡一笑,說道:“魏市長,承蒙照顧,以及你對我近況的關心。”
“我之前雖然接受了市紀委,以及省紀委巡視組的接連審查,但并非犯罪分子,魏市長應注意措辭。”
“另外,我現在出現在這里,也并非市委大樓的警衛玩忽職守,而是組織上已經證明我的清白,徹底結束對我的審查了。”
陳江河這番話說完,會議室眾人的面色,都有了不同的變化。
常務副市長孫懷明,最先虛情假意地開口:“恭喜恭喜,陳市長,你總算沉冤得雪了!”
“從你被審查的第一天起,我就相信你是無辜的。”
“你的工作作風,我是了解的,就算我有問題,陳市長也絕對不可能有問題。”
孫懷明開口后,其余人陸續開口,向陳江河道喜。
他們的恭喜,基本上都是虛情假意。
陳江河不屬于任何派系,和他們所有人,都沒什么利害關系。
眾人此刻只是在心中有些感慨,陳江河幾乎都要被魏濤徹底按死了,居然還能出來。
也不知道是他命大,還是什么人發力了?
“陳市長,恭喜沉冤得雪,渡過艱難時刻。”
“經過這次考驗之后,組織上對陳市長必然更加信任,陳市長今后的發展,恐怕都不會局限于渭陽。”
眾人雖然不是真心恭喜陳江河,但都是政治動物,官場老油子,漂亮話當然是信手拈來。
“是啊,是啊!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
“陳市長這段時間,雖然受了一些委屈。”
“但接連經過市紀委和省紀委巡視組的審查,陳市長都沒有任何問題。”
“這件事,省里的領導十有八九已經注意到了,陳市長往后的仕途,不可限量啊!”
除開魏濤市長和市組織部長趙學斌之外,其余人多少都開口,說了兩句場面話。
陳江河當然也知道,這會兒向他道喜的人,只是嘴上說說而已。
他出事的時候,這些人就算沒有明里暗里踩兩腳,肯定也在幸災樂禍。
整個渭陽官場,真正擔憂他死活的,只有被他視為心腹,但還沒來得及提拔的周青。
這次他能出來,無論是貴人相助也好,其他原因也罷。
如果要論功行賞,周青絕對是當之無愧的首功。
要是沒有周青付出的巨大努力,他最終的結局,必然和此刻截然相反。
政治斗爭,就是如此殘酷,就是這般殺人不見血!
因此周青不僅幫他保住了仕途,讓他能夠更進一步,更是對他有救命大恩!
魏濤市長看到陳江河被從審查室放出來,就極為郁悶。
現在看眾人陸續開口,向陳江河道喜,陳江河也賴在這里不走,不由再度生氣。
向東陽被抓進去,陳江河被放出來。
他少了一個得力悍將,多了一顆絆腳石。
這一反一復之下,他在渭陽官場的能量和影響力,遭受了不小的削弱。
陳江河不知怎么想的,僥幸從審查室出來,也不知道自已找個角落躲著偷著樂,居然跑來他眼前礙眼!
魏濤當即也沒有給陳江河好臉色,直接頗為氣惱地開口:
“陳副市長,進審查室待了半個多月,把你人都待糊涂了?”
“這地方是常委會議室,是舉行常委會的地方。”
“你一直待在這里做什么?是市局那邊沒有工作要做,還是你人出來了,職務沒恢復?”
魏濤這番話,是帶著情緒說的,因此夾槍帶棒,刺耳到了極致。
官場上,職務不稱副。
像王經明,職務是公安分局常務副局長。
但幾乎所有人,都是叫他王局,而非王副局。
刻意將那個副字點出來,那多半是要搞事情了。
魏濤現在不僅點明陳江河僅是副市長,公安局長,沒資格參會。
更是譏諷陳江河,是不是他強暴生活助理的案子沉冤得雪了,但他存在其他問題,所以職務沒恢復?
這次不等陳江河開口,何婉君書記便開口了。
“如果是之前,作為渭陽市副市長兼公安局長的陳江河同志,確實不能留在這里參會。”
“不過現在,他卻非留下不可了。”
魏濤市長聞言,心中不由咯噔一下,他連忙問道:“什么意思?”
何婉君書記繼續開口:“陳江河同志是新任的政法官員,是渭陽市的常委之一,他當然要留在這里參會。”
“以后大家叫陳江河同志,也要稱呼陳書記才合適了。”
“陳……陳書記?”
魏濤、趙學斌、孫懷明,還有其余幾人,一時間齊齊目瞪口呆地看著陳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