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全福不僅一次地聽說過周青的大名,但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他也要過周青這一關。
林寒被巡視組帶走的事情,他也知道。
但他簡單和林寒提過,工作上難免有疏漏。
他相信,以林寒的聰明,不會聽不懂他這句話。
只要林寒一口咬定,向東陽的尸檢報告出問題,是他的工作疏漏造成的,那就不會有太大問題。
就算林寒當初沒把他的暗示當一回事,也不會想到這一層才對。
而且林寒家里的情況,他如今非常清楚。
那一百萬無論對他,還是對他堂弟王百樂而言,都不算錢。
但那筆錢,對林寒家非常重要。
沒有那筆錢,林寒體弱多病的父親再有個好歹,林寒絕對半點辦法都沒有。
林寒的弟弟林淼,也非常需要那筆錢,購置婚房,組建家庭。
就連林寒自已,也是非常需要那筆錢的。
想到這些情況后,王全福稍微安心了一些。
雖然不知道,周青是出于何種目的,把他抓到這里,但林寒那邊,肯定沒有出事。
只要林寒沒有出問題,他就什么都不用擔心,死扛到底就好,周青拿他沒有任何辦法的。
周青看了王全福一眼,然后說道:“王全福,你做的那些事情,現在可以如實交待了。”
王全福擠出一絲笑容說道:“周組長,我真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啊。”
李季同聞言,極為生氣地說道:“少在這里裝蒜,你的事情,我們已經掌握了差不多了。現在讓你坦白交待,是在給你機會,你別不識抬舉!”
王全福冷冷看了李季同一眼,說道:“我能有什么事情?我為人正直,做官清廉,我可那些腐敗分子可不一樣,你們不要冤枉好人。”
看王全福這個態度,周青自然明白,王全福現在還有僥幸心理,準備和他們死扛到底。
他一開始,不逐一的向王全福問問題,則是希望王全福在不了解他們掌握了多少材料的情況下,說出一些額外的消息來。
現在既然王全福心懷僥幸,不愿意配合調查,繼續這樣問下去,當然就沒有太大意義了。
周青當即說道:“王全福,我給你起個頭,你就從向東陽的案件開始說,知道什么說什么。”
王全福心中極為緊張,這是他最不愿意提及的事情。
但他面上,仍舊十分鎮定。
周青提問后,他極為平靜地說道:“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們到底要讓我說什么。”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向東陽確實是在我們醫院進行的尸檢,他的尸檢報告,也確實存在問題。”
“但又不是我給向東陽做的尸檢,就算要追責,也追不到我頭上吧?”
“所以我真的不明白……”
周青沒有給王全福繼續演戲的機會,他再次提醒道:“不久前,我們對林寒進行了審訊,林寒說向東陽的事情,和你有關,現在王副院長,能想起什么了嗎?”
王全福心中,越發緊張忐忑。
他不知道,周青說的是真的,還是在詐他?
以他對林寒家庭情況的了解,他更傾向于,周青是在使用詐術。
因此哪怕周青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他也還是不愿意如實交待自已的情況。
王全福嘆了一口氣,說道:“林寒和你們說什么了?說向東陽的事情和我有關?這不搞笑嗎?向東陽和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他的尸檢出問題,和我能有什么關系?”
“我做事情,總得有個動機吧?讓向東陽的尸檢報告出錯,對我這個副院長有什么好處?”
王全福像這樣說的時候,李季同和李美欣心中都感慨,幸虧周青已經從林寒那里打開突破口了,否則他們拿王全福,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其他人被抓后,哪怕是吳延年等人,也只是一言不發,拒不配合而已。
王全福則是在拼命狡辯,仿佛他真的受了天大委屈一般。
如果不是已經拿到他的犯罪證據,大部分人恐怕要認為,這家伙真的沒什么問題。
周青現在要做的,不僅是要王全福交待犯罪事實,他更需要王全福做的事情,是將幕后主使咬出來。
王全福只是一顆棋子,拿掉這個棋子,是沒有太大意義的,必須將他身后的棋手干掉才行。
周青當即看著王全福,再次提醒道:“林寒醫生說,在向東陽的事情上,你找他談過話。”
“王全福,你現在不要有任何僥幸心理,如果沒有掌握確鑿的證據,我們不會把你帶到這里來。”
“你繼續抗拒審訊和調查,對你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向東陽的事情,無論你參與了多少,現在將所有事情,全部和盤托出,是你唯一的出路。”
“繼續和我們這些辦案人員對抗,最終等待你的只能是最嚴厲的審判。”
王全福剛才還瘋狂狡辯,露出一副非常委屈的模樣。
現在聽周青這么說,他也有幾分猶豫。
不過他沒選擇坦白,而是選擇繼續狡辯。
這件事太大了,他不敢隨便開口,而且他不認為,林寒真的敢把他和他堂弟的事情說出來。
就算林寒自已對金錢不以為意,他也不能不管他的家人才是。
“周組長,不管林寒說了什么,你們都不能聽林寒的一面之詞啊。”
“我實話實說好了,我和林寒的關系不是很好。”
“他自已做錯事情之后,很可能瘋狗亂咬人,說一些對我不利的話。”
“但你們一定要明察,不能讓那家伙污蔑我啊!”
周青心中,暗道王全福無恥。
在他目前接觸過的所有犯罪嫌疑人里,王全福并非最難纏的,但肯定是最無恥的。
短暫思考后,他繼續和王全福說道:“王全福,你不用在這里演戲了。”
“你在向東陽出事前兩天,就和你堂弟王百樂找林寒醫生談過話。”
“無論如何,這件事你都是賴不掉的。”
“你現在可以如實說一下,你為什么提前知道向東陽可能會出事。”
“又為什么要讓林寒,在向東陽的尸檢報告上弄虛作假。”
“這些問題,希望你好好回答一下。”
周全問出這些話的時候,王全福的瞳孔忍不住收縮了一下,可見他的內心已極不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