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江河稍加思索,然后開口說道:“從目前已經查明的情況來看,楊瑞安和向東陽意外死亡案,確實存在聯系,甚至有重大作案嫌疑。”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管楊瑞安是什么身份,什么級別,只要他犯了法,就逃脫不了法律的制裁。”
“我的意見是,在證據充分的情況下,應該將犯罪嫌疑人楊瑞安及時控制住。”
“當然,楊瑞安畢竟身份特殊,他當下也不在我們渭陽市委管轄的區域內。”
“我們組織上,對各種情況,都有嚴格具體的工作程序。”
“關于是否批捕省高院副院長楊瑞安的事情,還是讓紀委的郭書記,從組織的工作程序出發,談談看法吧。”
郭義山今天只想當將腦袋埋在沙子里的鴕鳥,不想發表任何看法。
到他這個年紀,再堅持一年,就能退居二線,平穩落地了。
現在陳江河把球傳給他,這不純純的給他添堵嗎?
關鍵是,陳江河傳來的這個球,他還不能不接。
在楊瑞安的案子上,作為政法委書記兼公安局長的陳江河,已經表態了。
現在他也需要對這個問題,進行表態。
而且這次和剛才不同,不能再打太極,和稀泥了。
郭義山心中,長長嘆了一口氣,決定照章辦事。
“陳書記的觀點,我完全同意。”
“對于違法亂紀的犯罪分子,不管對方是什么身份,什么級別,都絕對不能姑息。”
“不過楊瑞安畢竟是省管的省高院的副院長,是正廳級。”
“無論要對他采取任何措施,都應該像省紀委的宋原書記請示一下才是。”
郭義山這次沒有再打太極,但也沒過于得罪人,而是將問題交給并不在這間會議室里的宋原了。
在孫懷明等人看來,郭義山的做法,是完全正確的。
楊瑞安又不是渭陽的官員,不管他干了什么事情,都和在座眾人沒關系。
要不是周青不懂規矩,他們現在都用不著頭疼。
不過出了這樣的事情,周青在掌握這么多情況后,還一言不發,那周青顯然就不是周青了。
這會兒在陳江河,還有郭義山開口后,眾人又將目光看向了何婉君,等著何婉君拿主意。
何婉君也明白,在當前情況下,其他人是不會發表什么實質性的看法了。
這些人要么不開口,要么就是模棱兩可的打太極。
這時候,需要他拍板定案。
她要么乾綱獨斷的做出最終決定,指示周青怎么進行下一步的工作。
要么就像郭義山說的那樣,向上匯報。
不過這兩個選擇,何婉君都不準備選。
心中認真思忖一番后,何婉君做出決定。
“這個案件比較特殊,也比較復雜,既然這個案子牽涉到向東陽意外身亡的案件,那我們肯定是要管的。”
“但究竟如何更好的處理這個問題,我們需要開會研究。”
何婉君準備多為自已以及其他人,爭取一點思考事情。
這么大的事情,她們難以在片刻之間,就做出最正確的決定。
周青當然不愿意讓何婉君拖延這件事,他之所以選擇在常委會上提這件事,就是因為這件事太大了。
他擔心單獨和陳江河,還有何婉君說,這兩人都拿不定主意,才在這時候說。
只要在這次會議上,何婉君同意批捕楊瑞安,其他人也不反對,他就可以立刻行動。
略微遲疑后,他忍不住開口說道:“何書記,王全福被捕的事情,現在肯定傳開了。”
“楊瑞安知道王全福被捕的消息后,他可能銷毀一些和案件有關的證據,也可能做出出逃等行為。”
“人命關天,希望何書記和各位領導,能夠在這次會議上,就做出決定。”
魏濤一直對周青極為不滿,現在聽周青這么說,他的火氣更是一下子就上來了。
不僅是魏濤,孫懷明、郭義山等人,對周青也非常不滿。
在他們看來,周青就是完全不懂規矩,也不聽招呼。
換做別人在周青的位置上,根本不會在這件事上多說。
周青就算自已不知道這件事不該說,在陳江河提醒后,他也應該明白了。
但不知什么原因,他現在就是緊盯這件事不放,讓眾人極為為難。
魏濤直接發作,說道:“周青,認清自已的身份,認清自已的工作職責和工作范圍。”
“我們不需要你在這里指指點點,告訴我們應該如何思考決策,如何部署工作。”
“你如果真有能力做這些事情的話,坐在這里聽工作匯報的,就不是我們這些人,而是你周青了!”
聽到魏濤這話,周青心中不忿,卻也沒有繼續開口。
從會議室中眾人的反應來分析,他期望的情況,無疑不會出現了。
在座眾人,每個人都有自已的考量。
對他們而言,不涉及楊瑞安的事情,無疑才符合自已的利益。
遇到這種情況,他再說什么,顯然都是徒勞了。
何婉君果然也在這個時候,拍板定案。
“好了,這件事就按我剛才說的方案處理,你先回去休息。”
聽何婉君這么說,周青只能暫時離開。
他在會議室外,等了七八分鐘后,陳佳穎就從會議室中走了出來。
看到陳佳穎后,周青給陳佳穎道了一個歉:“穎姐,對不起,我事先沒把事情和你說清楚。”
陳佳穎和周青前行了一段距離后,嘆了一口氣說道:“這件事你確實不應該這樣做,你這樣讓我和其他人都非常被動。”
“不過接下來,你不能再這樣亂來了,有些事情,要經過深層次的權衡和考慮,才能去做。”
陳佳穎說這些話的時候,周青拿出手機看了看,然后默不作聲的將手機收了回去。
等陳佳穎說完,他淡淡一笑,說道:“我知道了穎姐,下次我會多慎重一些的。”
他說著,就朝一個方向走去。
陳佳穎有些疑惑地問道:“你要去什么地方?”
“穎姐,我不去哪里啊,我準備回去睡覺去,一晚上沒睡了。”
他說完,和陳佳穎揮了揮,然后繼續面色凝重的前行,他剛才看手機時,收到了一條很不好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