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景桐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些艱難地說道:“總體還算順利。”
被眾人稱為大老板的中年男人聞言勃然大怒:“總體順利?我要聽的是這種模棱兩可的話嗎?”
方景桐被嚇了一跳,連忙說道:“楊瑞安已經順利帶回,周青也已經在我的控制中。”
“不過楊瑞安上了周青的當,周青以傳喚調查為借口,對楊瑞安進行審訊時,楊瑞安被周青的語言陷阱忽悠了。”
“他以為,周青真的有檢察院簽發的拘捕令,然后寫了一份自白書。”
“周青對楊瑞安的詳細審訊過程,應該沒有他說的那么簡單。”
“但我去的還算及時,楊瑞安只交待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沒說任何不該說的東西。”
方景桐說的這個結果,并不算多壞的結果。
但氣度威嚴,儀表不凡的大老板,還是非常不滿意。
“楊瑞安這個廢物,這才多長時間,他就寫自白書了?”
“周青要是對他上一點手段,他是不是要把他祖宗十八代都交待出來?”
大老板怒罵楊瑞安的時候,房間中所有人都低著頭。
從向東陽出事開始,他們的日子,就都不太好過。
在大老板的庇護下,他們過去在秦陵省,個個都有呼風喚雨的能耐。
但最近一段時間,眾人的內心都有些忐忑。
原本向東陽死了之后,不少人覺得,所有秘密都被向東陽帶去棺材里了。
誰曾想,向東陽留了后手,負責處理向東陽案件的周青,既是個愣頭青,又是個了不得的能人。
能沿著零星一點線索,抽絲剝繭,查出那么多東西。
大老板聽方景桐說完情況后,拿起茶盤上名貴的紫砂壺,往紫砂杯中,倒了一杯明前龍井慢品。
喝完一杯茶,他看向方景桐說道:“周青認罪沒有?”
方景桐聽到這話,一個頭,兩個大。
他語氣越發艱難地說道:“周青現在還沒有認罪,不過他認罪只是時間問題。”
大老板冰冷的目光,落到了方景桐身上,讓他將后面的話,急忙改口。
大老板要的是一種確定性,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方景桐則是官場語言說多了,不管什么時候說話,都是做官樣文章。
他心中迅速思忖一陣,然后說道:“我今天和周青接觸的時候,對他進行了試探。”
“這是一個心思縝密,滴水不漏的年輕人。”
“不過我有信心,只要陸續對他上一些手段,七天之內,就能讓他按照我們的要求認罪。”
“只要他扛不住,一時低頭妥協,后面的事情,就由不得他了。”
方景桐原以為,他像這樣說之后,大老板總該滿意了。
沒曾想,大老板居然再度大怒:“七天?你腦子里裝的是什么東西?現在秦衡已經將這件事捅破天了!”
“帝都方面,已經投來了目光,這么大的事情,哪里還有七天時間給你浪費!”
“我給你兩天,最多三天,不管你用什么辦法,必須讓周青妥協認罪。”
“只要他一時低頭認罪,后面他想翻供也不行。”
“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你一定要在兩至三天內,把這件事辦好!”
方景桐連忙點頭:“是,是!我一定在兩至三天內,讓周青認罪。”
大老板這時候,看向方景桐,還有其他人說道:“這段時間,日子不比平時,辦事的時候,多謹慎一些。”
眾人聞言,立刻連連點頭,這些利害關系,他們是知道的。
在其他小團體里,最壞的結局,也只是樹倒猢猻散。
他們這里則不同,大老板不是一棵樹,而是一座大山。
一旦地崩山摧,他們這些人都要被壓的粉身碎骨。
大老板和眾人說完,將目光看向了那個極為狼狽的黑西裝男人,說道:“我安排給你的事情,你也要盡快做好。”
黑西裝男人聞言,極為為難。
方景桐面對的工作,極為棘手,他面對的工作,則是比方景桐更加棘手。
只是不等他開口說什么,大老板就開口說道:“你什么都不用和我說,因為這筆錢不是我要,而是董事長要。”
和“大老板”一樣,“董事長”顯然也是一個身份代號。
從大老板說董事長三個字時的慎重表情,就能明白,那位更是九天神龍一般的存在。
其他人在聽到董事長三個字時,也是噤若寒蟬。
就連想要說些什么的黑西服男人,都立刻閉嘴,不再提這件事有多困難。
大老板之后,對方景桐說道:“周青那邊情況緊急,你繼續回去處理。”
“是!”方景桐如釋重負,連忙離開這間氣氛極為壓抑的會議室。
他回去之后,也立刻安排周青的事情。
不過他沒有繼續對周青進行審訊,而是準備讓周青吃足苦頭,再去讓周青妥協。
第二天一早,方景桐再度來到周青的審查室中。
審查室中,光線異常明亮,和外界更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整間審查室,甚至不是變成了桑拿房,而是變成了一個烤箱。
數盞異常明亮的燈,在周青眼前一字排開。
從昨天晚上到現在,這些燈都沒有熄滅過。
這些燈具帶來的熱浪,更仿佛要將他體內的水分徹底蒸發一般。
大部分人,在這樣的高溫環境中,很容易就會中暑暈過去。
普通的罪犯,甚至根本堅持不住一夜,巨大的恐懼,會讓這些窮兇極惡之徒,變的異常溫順。
方景桐打開審訊室后,將幾盞極為灼熱明亮,像小太陽一般的燈具關掉。
然后他離開審查室,等里面恐怖的高溫,降下來一些,他才再度進入。
周青之前連夜破獲了紅皇冠會所案,沒得到休息。
昨天晚上,更是被小太陽一般的燈具照射了一晚,無法休息。
現在他整個人,都有些精神萎靡,被方景桐拾掇的夠嗆。
方景桐這時候,來到周青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周青說道:“滋味如何?睡眠被剝奪的感覺不好受吧?”
“我聽說紅皇冠會所案,是你連夜破獲的,那你已經有兩天沒正式睡覺了。”
“你要坦白交待情況,還是繼續抗拒審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