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遠心中,此刻萬分后悔,他甚至連腸子都悔青了。
周青這個名字,在秦陵省應該有非常多的重名者,但市局的周青,只有一個。
以他的級別,他和周青當然是沒有任何交集的。
但周青的大名,對他而言,絕對是如雷貫耳。
一般情況下,作為王燦的心腹,遇到這種事情,他是需要立刻挺身而出,為王燦背鍋的。
只要王燦不倒下,他背幾口黑鍋也無妨,反正王燦會幫他平安落地的。
但這次,這口黑鍋太大了,他這小身板,不知道能不能背得動。
關于周義山的案子,他是在王燦的授意下辦理的。
王燦說人命關天,要求他迅速取得進展,還強調,為快速結案,可以便宜行事,特事特辦。
所謂的便宜行事,特事特辦,直白來說,就是可以對周義山上手段,讓周義山老實交待自已的罪行。
這些事情,他可都是在王燦的授意下才做的,而非擅作主張。
但郭遠這時候,也沒敢將王燦說出來,而是將手中的文件夾,遞給王燦說道:“所長,我檢討,我接受處罰。在這個案件上,我急功近利了。”
郭遠也沒轍,他背下這口黑鍋,周青會拾掇他,而王燦則是會設法幫他。
他不背這口黑鍋,那就是將周青和王燦都得罪了。
兩害相權取其輕,在這種情況下,他也只能選擇背鍋了。
郭遠的話,意味著他承認刑訊逼供的事情了。
吳正陽雖然還是不知道,郭遠為什么要做這種事。
但他還是在周青面前,果斷表態。
“豈有此理,我縣局三令五申的強調過,工作過程中,一定要嚴格按照規章制度和工作程序來。”
“你們城南派出所怎么搞的,連這種低級錯誤,也能出現?”
這句話說完,吳正陽又看向郭遠說道:“你不用檢討了,你現在已經被停職了,關于你的處罰問題,之后也會嚴肅處理!”
吳正陽在市局開會的時候,滿腦子都在想周青的事情。
他判斷,按照周青現在的發展勢頭,他飛黃騰達,只是時間問題。
有陳江河還有何婉君為他保駕護航,他的進步速度,一定會快的驚人。
對這樣一個潛力股老鄉,吳正陽自然是要想辦法,拉近關系的。
將來某一天,他卡在什么位置上不去的時候,周青沒準隨意搭把手,他就能更進一步。
但這次王燦這個蠢貨,不知什么原因,竟然將周青他爸給抓了,還打了對方。
他要是不將這件事處理好,他別說和周青拉近關系,他別被周青忌恨上就算好的了。
說完郭遠的事情,吳正陽又看向王燦說道:“王所長,你們是抓錯人了?還是什么情況?”
王燦眉頭緊鎖的,將手中的文件夾打開,看了看郭遠記錄的內容。
然后他面露難色地說道:“吳局,雖然郭遠他們,在審訊過程中,存在不當之舉。”
“不過,從郭遠做的記錄上來看,他抓捕周義山,也是沒有問題的。”
“周義山并非行醫資格證,只是山村里的一個土郎中。”
“不久前,他在山里采了一些藥材,賣到了藥店。”
“但這些藥材中,有部分藥材,存在一些問題。”
“藥店給病人開藥后,病人吃了有問題的藥材熬制的湯藥,差點出人命。”
“正是因為出了這件事,郭遠他們才將周義山逮捕歸案的。”
王燦也沒辦法,他現在只能硬著頭皮,持續保持這個說法。
但他心中,也是頗為后悔的。
他實在是沒想到,周義山的兒子,竟然是市局的周青。
要是早知道這件事,這么復雜,他就不該收那六十萬。
他授意郭遠,迅速將案件調查清楚,然后迅速結案。
沒有別的原因,就是因為他收錢了。
王燦也知道,這種能讓別人花費六十萬的案件,沒那么容易。
因此他也做好了,吃燙手山芋的準備。
他原本還打算,從吳正陽那里開會回來,就好好給這個案件,做一下收尾工作。
可無奈,計劃趕不上變化。
他還什么都沒來得及做,周青就已經風風火火的殺回來了。
在王燦硬著頭皮,將案件說了一遍后,吳正陽沒有說話,而是看向了周青。
周青冷冷說道:“胡說八道,我爸給藥材店賣的是藥材,而非其他成品藥。”
“藥店給患者開藥,吃出問題,這和我爸有什么關系?”
吳正陽這時候,已經意識到有些不對勁了。
他當即將目光,看向王燦。
王燦沒辦法,繼續硬著頭皮說道:“確實是這樣,但因為周義山給藥店提供的藥材出現了問題,我們才把周義山抓回所里的。”
周青聞言,繼續說道:“藥店的負責人,現在在哪里?我要見藥店的負責人。”
“既然發生了這么大的案子,藥店的負責人,應該已經被你們控制住了吧。”
“這個……”王燦支支吾吾,半天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吳正陽當然不需要王燦繼續說了,他心中極為無奈的,給了王燦一個臺階下。
他固然要結交周青,但王燦是他手底下的人,此刻那么多人看著,他不能讓王燦完全下不來臺。
嘆了一口氣后,吳正陽認真說道:“周青同志,你看這樣行不行,現在先讓周老先生,去醫院接受治療。”
“至于這個案子,目前看來存在不少問題,你給我們一點時間,讓我們把這個案子,徹底調查清楚。”
“我保證,一定將案子調查清楚,然后給你和周老先生,一個滿意的答復。”
劉心虎擔心周青得理不饒人,而且這次的事情,還是事關周青的父親。
他當即在旁邊勸道:“吳局說的對,還是先讓周叔去醫院看看吧,我看周叔的臉色很不好。”
周青聞言,點了點頭,他準備先送他爸去醫院,再向王燦等人,討個說法。
接下來的事情,變得順利起來。
周青帶他爸去醫院,做了檢查,然后發現他爸不是一點皮外傷,而是有些傷筋動骨了,這讓他越發怒不可遏。
不過不等他怒發沖冠的去找郭遠等人的麻煩,劉心虎就問了一個關鍵問題:“周叔,您給我說說看,這次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