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月落日升,清晨很快到來。
周青和沈幼薇洗漱后,一同吃了早餐,然后就去參加夏海龍和沈麗馨的訂婚宴。
沈幼薇沒有繼續勸周青,她已經勸過周青好幾次,周青不聽,她也沒有任何辦法。
去千帆酒店時,沈幼薇也沒敢和周青。
她和家里說的是,住在同學家,而非住在她“前姐夫”家。
沈麗馨的訂婚宴上,她爸和她后媽,還有她家的親友都在。
她家那些親友看到她這個周青的“前小姨子”和周青出雙入對,天知道能編排出多少閑話來。
沈幼薇的難處,周青是知道的,因此他也沒有要求沈幼薇,和他同行。
周青如今對沈幼薇家里人印象不是很好,但他也不準備,脅迫沈幼薇和家里斷絕關系。
別的不說,沈伯文再怎么混蛋,但他對沈幼薇,始終還是有養育之恩的。
萬一他不是沈幼薇的養父,而是沈幼薇的親生父親,那雙方更是有著血濃于水的親情。
前往千帆酒店的路上,周青并未一直思考沈幼薇的事情。
他和沈幼薇的事情,將來恐怕需要思考很長時間,眼下他要處理的,還是他和沈麗馨還有夏海龍之間的恩怨。
周青來到千帆酒店后,遞上請柬,然后就順利進入到會場中。
渭陽夏家,政商兩界均有涉獵,是有錢又有權的存在。
周青在會場中環顧一圈后,就看到了不少熟悉面孔。
他在市公安局的同事,都悉數到場,沈麗馨家的親友,基本都來了。
這些人,曾經也在他和沈麗馨的訂婚宴上出現過。
因此在看到他出現在會場中后,眾人表情各異,不少人則是開始竊竊私語。
周青不遠處,幾名西裝革履的渭陽企業家,一面對周青微笑頷首,一面低聲交流。
在不知情的人看來,周青仿佛和這些企業家關系極為融洽。
真實情況,卻不是這樣,這幾人都是沈伯文的朋友,他們此刻也是表面和周青微笑致意,同時還在低聲調侃周青。
“墻倒眾人推,破鼓萬人捶啊!陳江河一倒,周秘書也算混到頭了。不過老沈不知道怎么想的,他落井下石也就算了,怎么還把周秘書請來赴宴?這不是殺人誅心嗎?”
此刻說話的人,是渭陽的一位地產商人,周圍人都稱呼他段總。
段總話音落下后,另一人就壓低聲音說道:“我聽到一些內幕消息,好像是老沈家二小姐,和周秘書鬧翻了,而且夏家的夏少,和周秘書也不對付。他們今天請周秘書來,就是要讓周秘書難堪的。”
這次說話的,是一個進入中年危機,留著地中海發型的中年商人。
周青對這人的印象不深,只隱約記得他似乎姓馬。
這位馬老板的聲音,壓的已經比較低,但周青從一旁經過時,還是大概聽清了他說的話。
不過馬老板和段總,算是客氣的。
在周青走過去后,剩下幾位老板,就沒那么客氣了。
“什么周秘書?還當現在是陳江河沒倒臺的時候呢?這個周青的情況,你們可能不知道,我了解的卻比較多。周青就陳江河一個靠山,沒了陳江河,他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小科員,什么都不是。否則夏家的夏海龍,和老沈家的二閨女,也不會做局要讓他難堪了!”
眾人竊竊私語之下,對周青的了解,和今天事情的始末,也逐漸有了更多了解。
一些老板開始饒有興致的,等著看好戲。
一些老板,則是有些同情的看著周青。
自已未婚妻跟別人跑了,完事自已還受邀來參加未婚妻和其他男人的訂婚宴,這不是殺人誅心是什么?
周青出現一段時間后,夏海龍也帶著沈麗馨,盛裝登臺,出現在眾人最前方的禮臺上。
夏海龍今天,本來就要狠狠羞辱周青,因此他登臺后,也是直接劍指周青。
夏海龍拿起話筒,清了清嗓子,然后就說道:“各位叔伯,各位同事,以及各位朋友,你們好。大家能賞光來參加我和麗馨的訂婚宴,鄙人不勝榮幸!”
“一些叔伯,一些同事,還有一些朋友可能會疑惑。明明不久前參加過麗馨和周青的訂婚宴,現在麗馨怎么又和我辦訂婚宴了?”
“對此,我要說,龍有龍道,鼠有鼠道。好馬配好鞍,美女當然也要配英雄好漢。因此,麗馨出現在我身邊的原因,也很簡單!周青,配不上她!”
夏海龍此言一出,會場上立刻有不少人開始起哄,這些人都是夏海龍的狐朋狗友,夏海龍顯然提前和他們打過招呼。
這會兒一個個,行為極為浮夸。
不過許多人本來就想吃瓜看戲,現在看到有好戲可看,眾人當然也是饒有興致的,將目光看向了周青。
面對四面八方投來的眾多目光,周青并不在意。
他對不遠處維持會場秩序的工作人員招了招手,讓對方將話筒拿給他。
這名工作人員沒有照做,而是將目光看向夏海龍。
在夏海龍點頭后,才將話筒遞給周青。
周青接過話筒后,也不廢話,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我們的準新郎官,有句話說的很對。龍有龍道,鼠有鼠道。在今天這場訂婚宴之前,咱們得準新娘其實找過我,希望和我重新談談婚姻問題,但我拒絕了。好馬不吃回頭草,我對自已扔掉的破鞋,自然也沒什么興趣。”
“至于一些朋友說的,周秘書如今落難了,讓咱們這位準新娘不得不跳船,另謀出路,倒也不完全錯。周秘書現在確實不是陳副市長的秘書了,但大家今后可以稱呼我周組長。”
“鄙人時下是省紀委渭陽巡視組下轄的第八調查組組長,算是半個省紀委的人。大家手上,要是有舉報材料,歡迎來找我舉報。”
“要是有做了錯事,如今幡然醒悟,想戴罪立功,或者改過自新的人,也歡迎來找我溝通。好了,就說這么多吧。”
周青寥寥數語后,會場中喧鬧的聲音,瞬間小了不少。
周青沒有胡說,他如果真是巡視組下轄調查組的人,那他現在還真就是半個省紀委的人。
正經從政從商的人,對周青的這個身份,當然不會有什么在意的。
可問題是,會場中政商兩界的人,可沒有幾人敢說自已白紙一張,什么問題都查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