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一行人來到關押陳江河的地方后,宋啟剛開始公事公辦。
他極為嚴肅認真地說道:“周組長,剛才我已經向上級領導請示過了,本次你和陳江河可以面對面交流,但你們雙方談話的時間,不得超過10分鐘。”
10分鐘時間,聽起來不少,但哪怕開門見山的直入主題,也說不上幾句話。
更何況,這次周青和陳江河并非一對一的私下交談,旁邊是要有人監督的。
任何話,兩人都不能敞開了談。
宋啟剛這次選擇公事公辦,也并非是為了和周青為難。
他是正兒八經的省紀委出身的人,和周青這些臨時抽調來的調查組成員不一樣。
巡視組工作結束后,周青眾人可能就各奔東西了。
他則是要繼續在省紀委隊伍里摸爬滾打,因此在工作上,馬虎不得。
而且他進入第八調查組,本身就是要起到紀律委員的作用,組織紀律相關的事情,他就更要和周青說清楚了。
周青微微頷首:“這些規章制度,進調查組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開門吧,我會嚴格遵守的。”
宋啟剛松了一口氣,隨后命令警衛開門,讓周青去見陳江河。
審查室中,陳江河如今早沒了昔日的無限風光,他整個人都萎靡狼狽到了極致。
這會兒陳江河靠坐在床頭,眼神極為黯淡。
他被帶到這處審查室后,日子非常難捱。
除開第一天被突擊審訊了十來個小時后,往后七八天,就再沒有人來和他進行過任何交談。
為了避免他們中部分人,罪孽深重,畏罪自殺。
審查室中的電燈,二十四小時都開著,讓他根本無法正常休息。
這會兒陳江河不僅頭發凌亂,胡子拉碴,整個人都還好似被抽干了精氣神。
看著外面空蕩蕩的過道,陳江河內心,不由暗暗思忖。
“八天了!已經八天了!”
“這是上面的領導在考驗我?還是我在這次政治斗爭中,已經成為棄子了?”
他作為渭陽副市長,兼渭陽市公安局局長,平日里固然是威風八面,煊赫非常。
但他自已清楚,在上層大人物的交鋒中,他只是一顆相較有價值的棋子罷了。
他可能在上級領導的提攜下更進一步,也隨時可能成為棄子,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由于一直無法和外界取得聯系,陳江河的內心,已經越來越忐忑,隱隱還有幾分絕望。
通往陳江河審查室的過道上,周青的內心,則是頗為激動。
他相信,素來作風正派的陳江河,極大概率是被冤枉的。
他幫了陳江河這次,那他對陳江河,就算是有救命之恩了!
陳江河以往都極為信任器重他,這次陳江河要是能涉險過關,出去之后,必然更近一步,進入市委常委!
憑他和陳江河的多重關系,他想不跟著陳江河扶搖直上,平步青云都不行。
而且這段時間,陳江河雖然被紀委審查了。
但陳江河對他提供的幫助,卻沒有中斷。
若非陳江河出事前,將那個偽裝U盤留給了他,他哪能有什么龍威虎警的美譽,哪能將羅金昌的案子,偵辦的那么漂亮?
不過在親眼見到陳江河這位老領導時,周青心中還是不由咯噔一下。
陳江河神情萎靡,整個人幾乎到了崩潰邊緣,可見這七八天時間里,他的內心是多么煎熬。
周青見到陳江河之后,快步上前:“局長,您還好嗎?”
陳江河一愣,來人沒有稱呼他陳副市長,而是稱呼他局長。
這是絕對心腹的表現。
而在單位里,也只有一個人敢這么稱呼他。
陳江河抬頭一看。
果然。
不由面露愧疚地神色。
“小周,你也被審查了嗎?是我對不住你啊!”
“你是個很不錯的年輕人,無論如何,你的人生都不該這樣……”
不等陳江河說完,周青身旁的李季同便出聲呵斥道:“不要胡說八道!我們周組長是省紀委巡視組的驕傲,是鐵面無私,嫉惡如仇,享譽全國的龍威虎警!”
“他和你們這些腐敗分子,沒有一丁點兒關系,更永遠都不可能是一路上!”
在李季同想來,陳江河這個級別的大員。
要么不出事,一旦出事,那鐵定就是再無翻身可能了。
因此他為了討好周青,說話極不客氣,更是站在周青的立場上,和陳江河劃清界限。
但他得到的,并非周青的贊許,而是周青冷漠的眼神,以及冰冷地話語。
“誰允許你亂說話了?出去!”
李季同沒料到,他如此厲害的馬屁功夫,也有失手的時候。
周青開口呵斥后,李季同也只能灰溜溜的離開。
陳江河則是一頭霧水地問道:“小周,你難道進巡視組了?還成了巡視組內,一個調查組的小組長,所以他叫你周組長?”
這件事,讓陳江河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以他對周青的了解,自已是周青唯一的靠山。
他出事后周青不可能安然無恙才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