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我按照您的指示,去安排這些工作。”陳江河沒有多說什么,準備按何婉君的指示照做。
何婉君看出,陳江河對她的安排,明顯不太滿意。
她于是說道:“你還是覺得,周青不應該參與到這次的工作中?”
“認為我不該為難你的救命恩人,讓他今后在渭陽官場待不下去?”
陳江河連忙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就是這個意思,但他不能說出來。
他不僅認為,周青不適合參與紅皇冠會所案的工作,他還認為何婉君給周青的工作調動,也有幾分不妥。
何婉君如今的安排,對周青來說,只能說不是太壞,但絕對算不上好。
何婉君笑了笑:“你有沒有發現,周青其實是一名比你和絕大部分警員,都更優秀的警察,他沒有那么重的功利心。”
“這次他主動請纓時,更是毫無功利心可言。”
陳江河先是一愣,隨后苦笑著點了點頭:“何書記你批評的是,我確實應該好好檢討自已了。”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他被向東陽等人做局,差點萬劫不復后,他再思考問題時,過于側重利弊,而非事情本身的正確與否了。
何婉君繼續說道:“讓周青參與到紅皇冠會所案的專案組,以他的工作能力,必然能在這個案件中,有突出貢獻?!?/p>
“當然,這個案件不簡單,他在做出突出貢獻的同時,會遭遇各種阻力,會得罪四區十二縣的大量官員。”
“但也是因為存在這種種風險與弊端,讓他擔任嘉新區公安分局,常務副局長的事情,才不會有太大阻力?!?/p>
“他是你的救命恩人,并且在很早之前,就是你的心腹下屬,你想提拔他,重用他,這些我都清楚?!?/p>
“我這次的工作安排,對他也并非只有壞處,沒有好處?!?/p>
“首先一點,嘉新區公安分局的常務副局長,就是很多人盯著的位置?!?/p>
“其次,這個案件結束后,他能積攢大量優異工作成績,下一步就可以往副區長兼公安分局局長的位置上提?!?/p>
陳江河聽何婉君這么說,當即說道:“我要替周青向您道謝,您對他的信任與器重,是他的幸運?!?/p>
這句話,當然也是場面話。
何婉君說的這些好處,全都是燙手的山芋。
不將燙手的問題解決,非但吃不到山芋,還要被燙傷。
何婉君這時候,繼續說道:“我把你當做自已人,才和你說這么多?!?/p>
“周青既然是你的心腹下屬,那就是我們陣營中的人,我不會害他的?!?/p>
“這些事情,就這樣決定了,接下來我們都想想,怎么更快更好的將紅皇冠會所案處理好就行?!?/p>
“好的,我一定緊跟您的腳步!”陳江河立刻表態。
何婉君點了點頭,隨即離開。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后,陳江河搖了搖頭。
他并非蠢人,也不缺乏政治智慧,他不和魏濤等人為伍,是因為他覺得魏濤眾人早晚要全部完蛋。
至于何婉君剛才的話,他也沒有當真。
他要是將那些話當真,那他就太愚蠢了。
以何婉君的條件,根本就不需要他當自已人。
何婉君也不會一直留在渭陽,現在何婉君拉攏他,純粹是為了對付魏濤而已。
何婉君需要他在常委會上,和她步調一致。
同時還需要周青這柄鋒利的刀,去斬斷魏濤的爪牙。
魏濤左膀右臂之一的向東陽,就是折損在周青手上。
借著紅皇冠會所案,周青顯然又能查倒大量官員。
這些官員,就算和魏濤沒有直接利益關聯,也可能存在間接利益關聯。
這些人每有一個人出事,魏濤對渭陽的控制力,就要減弱一分。
魏濤對渭陽的掌控力減弱一分,何婉君在渭陽開展工作當然就要容易一分。
這些話,何婉君不可能說出來,甚至這些意圖,何婉君都隱藏的很好,但陳江河還是差距到了。
何婉君對付魏濤派系的人,對他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符合他的利益。
但何婉君讓周青去沖鋒陷陣,是在讓周青持續接燙手山芋的行為。
雖說風浪越大魚越貴,但一著不慎,是有可能在風浪中翻船的。
周青現在有他照拂,其實可以有更安全的進身之階。
但何婉君無疑看中了周青的能力,想讓周青成為斬斷魏濤羽翼和爪牙的那把刀。
而且這件事,現在已經是木已成舟,他只能接受這個事實,想辦法在后續工作中,為周青提供幫助了。
“轟隆??!”
就在這個時候,渭陽上空忽然有滾雷炸響。
隨后嘩啦啦的傾盆大雨,就瓢潑而下,迅疾猛烈的雨水,讓整座城市變得潮濕。
昏暗的天空,則像陳江河此刻的心情一般壓抑中略帶悵然。
陳江河走出汪廣洋的辦公室時,心中也帶著幾分感慨。
曾經級別低,職位低的時候,煩心事不少。
現在級別升上了,職位也足夠高后,煩心事非但沒減少,反而更多了。
他一邊思考,一邊前行,很快就來到了紅皇冠會所門口。
在陳江河想要找一把傘,離開紅皇冠會所時,一道身影出現在他身旁,為他撐起了傘。
陳江河側頭,就看到了面帶笑意的周青。
周青笑著說道:“陳局,我先跟你道個歉,剛才在何書記那里,你一直維護我,幫我斡旋,我還沒按照你的暗示來?!?/p>
陳江河擺了擺手,然后問道:“你知道摻和這件事的后果嗎?這件事產生的后果,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加嚴重。”
周青點頭:“我知道的,官場上利益往來,盤根錯節。我參與到這一系列案件中,又有突出表現的話,將觸動無所人的利益?!?/p>
“渭陽官場,在某些人的悉心經營下,更是被打造成鐵板一塊,水潑不進,密不透風。”
“我逐一剪除他的爪牙,也必然會被他視為眼中釘,肉中刺?!?/p>
見周青明白這些道理,陳江河于是繼續問道:“那你還一點都不怕?”
周青斬釘截鐵地說道:“不怕!就如當初我知道陳局是清白的,所以不管面對怎樣的阻力,我都不怕一樣。”
“這次和這些犯罪分子殊死一搏,我同樣無所畏懼,我堅信邪不勝正!”
陳江河重重點了點頭:“周青,我沒有看錯你。”
“既然你已經有這樣的覺悟了,那現在我以政法委書記兼公安局長的身份,向你進行一些工作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