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延年緩了緩,說道:“我有罪,我該死,但我也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啊。”
“而且我一步步走向犯罪的深淵,也不是我一個勁的發足狂飆,是向東陽一直在給我上壓力。”
周青懶得聽吳延年解釋這些,現在向東陽死了,死無對證,這些事情不好調查。
調查吳延年犯罪事實的事情,也是第七調查組的李筱蕓,還有江峰等人的事情。
他現在越俎代庖,李筱蕓或許不會說什么,但江峰等人多少有點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的意思。
他心中思索一陣后,問道:“這件事后來是怎么處理的?”
吳延年如實回答道:“雖說人命關天,但這件事意外的沒有后續。”
“秦小玲的父母那邊,不知道是什么人去做了工作,反正他們沒有來學校鬧事,也沒有去其他地方伸冤。”
周青的臉色變了變,命案已經是非常嚴重的案子了,結果這么多年過去,所有涉案人員竟然全部安然無恙。
這件事,是何等的觸目驚心?
周青看了吳延年一眼,繼續問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秦小玲身死這件事的?又是怎么知道,殺死秦小玲的兇手是羅海平的?”
吳延年這次,自嘲一笑:“說出來你可能會笑話我,但我還是如實說。”
“我是干了不少天怒人怨的事情,為了向上攀爬,為了斂財,我不會在意那么多。”
“但我給自已劃了一條底線,那就是無論如何,都絕對不能鬧出人命。”
“秦小玲失蹤數天后,我心里非常不安,我當即再次打電話給向東陽,詢問到底是怎么回事。”
“向東陽在電話里把我罵了一頓,還讓我不準再提這件事。”
“看他這樣的態度,我心中越發覺得出事了。”
“也是從那時起,我萌生出了金盆洗手的想法。”
周青沒有將吳延年的話當真,如果吳延年在那個時候收手,確實能減輕一些罪責。
可他即便從那個時候開始收手,他依然是一個天怒人怨的劊子手。
吳延年短暫回想了一下,這些陳年舊事,然后又接著交待情況。
“由于向東陽不告訴我真相,我擔心像秦小玲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往后向東陽讓我再配合他做這些事情時,我開始陽奉陰違,以各種理由推脫。”
“在我看來,以向東陽的手腕,像我這樣的人,他很快就能找到第二個。”
“我固然要吃一些苦頭,卻也可以不繼續為向東陽做這些事情了。”
“但我沒想到,很快紀委就找上了我。”
“雖然我在向東陽的授意下,干了不少事情,但紀委什么都沒有查出來。”
“最后,更是向東陽親自帶我離開了審查室。”
“離開審查室的那一刻,我也什么都明白了。”
周青知道,魏濤和向東陽,將渭陽官場,打造成了鐵板一塊。
但以往只知道這個既定事實,不知道這兩人是如何做到的。
這次從吳延年口中,他倒是知道了魏濤和向東陽的更多手段。
任何人,一旦上了魏濤和向東陽的賊船,就再也沒有退出的可能,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吳延年想中途下船,結果立刻就被向東陽敲打了一番。
不過吳延年雖然說了不少新情況出來,但最關鍵的信息,吳延年還是沒有說到。
吳延年還沒有說,他為什么知道,秦小玲的死,和羅海平有關。
為了避免吳延年說的內容太散亂,周青決定對他進行一定引導。
“你怎么知道,秦小玲的失蹤,和羅海平有關?這件事魏濤參與了嗎?”
吳延年搖了搖頭,說道:“魏濤的事情,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周青眼神微瞇,吳延年如果知道,秦小玲的死和羅海平有關,那不至于不知道魏濤的事情才是。
吳延年連忙解釋道:“魏濤的事情,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能感覺出,向東陽是在為其他人做事,甚至我猜測向東陽就是在為魏濤做事。”
“但魏濤實在太小心謹慎了,我沒有抓住他的任何把柄。”
“而且現在我連羅海平的事情都認了,如果我真的知道和魏濤有關的任何情況,我不可能不交代的。”
周青點了點頭,說道:“接著說秦小玲和羅海平的事情。”
吳延年沒有拒絕,他立刻說道:“被紀委帶走調查一次后,我被嚇得不輕。”
“而且那時候,向東陽還不是副市長,沒有權力讓紀委做任何事的。”
“再加上秦小玲的案子被壓下來的事,我意識到,我是向東陽的棋子,向東陽也只是其他大人物的棋子。”
“我一開始猜測,這個大人物是魏濤。”
“向東陽和魏濤走得近,以魏濤的權力,他能輕而易舉的做到這一切事情。”
“反正自那以后,我再不敢亂來,只一門心思的為向東陽做事。”
“他怎么說,我就怎么做,我漸漸獲得了向東陽的信任,也從向東陽處得了一些好處。”
周青再度開口提醒:“說重點。”
要不是吳延年交待的情況,都是一些比較有價值的事情,他都要懷疑,吳延年是不是故意用一些不重要的信息,來掩蓋重要信息了。
不過這次,吳延年并不打算這樣做,他絮絮叨叨地說這么多,是因為這些事情他本不準備說,他需要一邊回憶細節一邊說。
周青開口提醒后,他也說道:“后來,又過了很長時間,我才在一起宴會上,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那次宴會上,我和向東陽的興致都很高,我們推杯換盞,把酒言歡,喝著喝著就喝高了。”
“向東陽喝多了之后,將羅海平殺死秦小玲,并且讓他埋尸的事情,說了出來。”
“我的酒量比向東陽好一些,聽到這話,我本就不多的醉意,立刻就嚇沒了。”
“后來為了避免向東陽發現什么,我自已又灌了兩瓶酒,把自已喝的爛醉如泥。”
“向東陽喝醉之后說了什么,他大概不知道,就算他知道,他醒來后發現我醉的不省人事,也能放我一馬。”
周青點了點頭,將這些情況全部記下,同時將手機錄的這段視頻保存下來,然后接著向吳延年了解情況。
“你和汪廣洋的合作,又是怎么回事?”
周青一面在心中思考羅海平的事情,一面詢問了吳延年和紅皇冠會所老板汪廣洋的合作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