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問的這個問題,李美欣在對林寒醫生進行調查的時候,也注意到了。
周青詢問后,李美欣如實說道:“林寒醫生在醫院里,確實不參加人情應酬,但他做的一些事情,應該讓醫院里的同事對他挺有好感的。”
“醫院里有困難群體,實在揭不開鍋的時候,林寒醫生都會對他們施以援手。”
“有一次,一個孤寡老人摔傷了腿,擔心看病要花很多錢,就想直接回家。”
“林寒醫生看他傷的挺嚴重的,如果不及時處理,以后可能就走不了路了,于是幫他墊付了全部的醫藥費。”
“在第一醫院工作期間,像這樣的事情,林寒醫生一直在做。”
周青聞言點了點頭,林寒這樣的行為,醫院里其他同事可能會覺得他很傻,明明自已都混的不怎么樣,還去幫別人。
不過不管眾人怎么說林寒,怎么看林寒,絕大部分人心中,對林寒應該也是服氣的,甚至是敬佩的。
林寒能一直做這些好事,眾人當然也都看在眼中。
林寒的這些舉動,讓周圍都給他打上一個善良的標簽。
因此哪怕林寒從不參加人情應酬一類的活動,始終過著離群索居的生活,眾人也不會覺得他在為人處世上,有多大的問題。
李美欣這時候,繼續開口說道:“林寒醫生不僅幫助病人,還不擔心得罪醫院里的領導。”
“有一次,醫院里一位領導,想潛規則一位漂亮女醫生時,林寒直接和那位領導打了一架。”
“像這樣為其他醫生出頭的事情,林寒醫生也沒少做。”
周青剛才就判斷,林寒是個好人。
現在看來,他對林寒的判斷,沒有任何問題。
林寒在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里,都是一個好人。
但這也讓周青有些困惑,像林寒這樣一個人,怎么會做出和魏濤等人同流合污的事情來?
他和魏濤等人,應該是勢如水火的關系才是。
所謂事出無常必有妖,林寒在為向東陽尸檢時,表現的這么反常,肯定是遇到什么突發情況了。
周青繼續看向李美欣問道:“林寒以及他的親屬,近期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難?尤其是經濟方面的重大困難?”
李美欣有些遺憾的搖了搖頭:“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了,林寒自已很健康,并未突發重大疾病。”
“他的父母,他弟弟等親屬,都沒有遇到任何健康問題,或著其他重大困難。”
李美欣在調查林寒的案件時,顯然也是花了一番心思的。
不僅書面記錄十分詳細,在調查過程中,也盡量想方設法的去接近真相了。
只是可惜,林寒的案子不是那么容易查清楚的。
即便她們付出了不少努力,也還是不知道,林寒為什么會在向東陽的尸檢報告中,弄虛作假。
這時候,李季同插話道:“如果說林寒家人遭遇的重大問題的話,我可能知道一個,不知道算不算。”
周青問道:“你調查到什么了?為什么調查記錄里沒寫?”
李季同撓了撓頭,說道:“我知道的這個消息,是在調查林寒的弟弟林淼時,偶然聽到的一個八卦。”
“那天調查工作暫時告一段落后,由于什么進展都沒有,我就去籃球場旁邊抽煙。”
“然后我就聽到幾個打籃球的學生,在聊八卦。”
“我聽他們說,林淼和他未婚妻,因為錢的事情,談不下去了。”
“林淼的未婚妻,是大學時就開始談的,兩人談了五六年了,但女方家,嫌棄林淼沒有經濟能力,連套房都買不起。”
“好像就因為這件事,兩個人就分手了。”
“我當時想,這件事和林寒的案子,可能沒什么關系,然后就沒記錄在調查記錄里。”
“畢竟這件事,就是個八卦,而且這種事情,在如今社會屢見不鮮,我就沒太當回事。”
周青搖了搖頭:“你說的這件事,確實是當下社會的一個普遍現象。但林寒比較特殊,他對那些素不相識的弱勢群體,都能施以援手,他弟弟的事情,他就更加不可能不管了。”
“我懷疑,林寒在向東陽的尸檢報告上弄虛作假,原因就在于此。”
李美欣聽周青這么說,也覺得有道理:“我認為組長的分析,很有道理。”
說完,她又看向李季同問道:“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說?”
李季同苦笑:“我當時沒想那么多,而且這件事,是道聽途說。我們對作為當事人的林淼進行調查時,林淼的反應十分平靜,提及這件事,也沒什么情緒波動。”
李美欣無奈道:“這是人家的傷心事,他在陌生人面前,當然不會有太大反應了。”
“林寒此前都沒什么問題,但也是那幾天上,他的銀行卡收到了一筆大額匯款。”
周青問道:“哪幾天?向東陽出事前那幾天嗎?”
雖然他早就知道,向東陽是被人殺人滅口的。
現在看來,那些人除掉向東陽還不是臨時起意。
對方很有可能計劃好了,要在什么時候動手,完事之后,要讓向東陽去哪個醫院進行尸檢。
而林寒,就是那伙人提前買通的在尸檢報告上做手腳的醫生。
李美欣點了點頭:“是啊,在向東陽出事前兩天,林寒名下的一張銀行卡,多了一筆一百萬的匯款。匯款方是一家藥企,這家企業的實控人,是第一醫院副院長的堂弟。”
將這些情況,都大概了解后,周青覺得,林寒的事情,差不多已經有一個大概的脈絡了。
接下來和林寒談一談,好好做一下林寒的工作,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周青沒有耽擱時間,帶著第八調查組眾人,走進林寒的審查室。
林寒整個人無精打采的坐在審查室的椅子上,看到他的時候,周青大吃一驚。
當初周青在醫院里,見過林寒一面,那時候的林寒,雖然沉默寡言,但還算英俊帥氣。
在審查室待了幾天后,他整個人精神萎靡,形如枯槁,頭發更是變的花白一片。
聽到審查室的門被打開后,他極為勉強的抬頭,朝房門處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一個有過一面之緣的青年,出現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