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婉君很反感周青和她寶貝女兒糾纏不清,但她也不會在這件事上,讓周青受到嚴肅處理。
如果真的按照羅海平說的那樣,為這件事定性,那不僅周青要倒霉,她和其他渭陽的主要領導,都跑不掉。
而且這次的突發事件,并非是羅海平說的那樣。
不過何婉君沒有第一時間開口,她要認真思考一番,爭取接下來能說服會議室里眾人。
她同時還要看一下秦振興、陳光睿、宋原、李嚴等人的態度。
秦振興這時候,經過短暫思考,再度開口。
“這一系列事情,我們要多角度結合起來,要徹底了解事情全貌后,綜合考量。”
“但這件事,終究發生在渭陽,除楊瑞安外,涉及的公職人員,主要也是渭陽的公職人員。”
“因此我想先聽一聽,何婉君同志的看法。”
秦振興開口后,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何婉君。
何婉君本想先看看其余人的態度,再說這件事。
但現在秦振興直接讓她談看法,她也只能將剛才思考好的措辭說出來。
“我認為秦書記的觀點,非常正確,這一系列事件,確實需要了解全貌,然后進行綜合考量。”
“渭陽方面,于昨天晚上連夜突審了王全福和王百樂,還有林寒,對前兩人進行突然抓捕,又對這三人進行審訊后,我們才掌握了楊瑞安的犯罪證據。”
“但短短一夜時間過去,楊瑞安就及時收到風聲準備潛逃出國,可見他沒有給渭陽和省里的主要領導,留任何時間。”
聽何婉君這么說,秦振興和陳光睿,還有宋原等人,都是微微頷首。
何婉君說的沒錯,楊瑞安太警覺了,或者說他的消息太靈通了。
渭陽那邊,剛找到他的犯罪證據,他就第一時間出逃。
如果不是周青采取緊急措施,將楊瑞安攔下來,現在楊瑞安指不定已經到非洲了。
然而不給何婉君繼續往下說,羅海平就冷哼一聲,說道:“那我們是不是還要給周青開一個表彰大會,通告全省甚至全國,今后遇到此類事情,就應該無需請示和批準,也無需遵守任何組織紀律和工作程序,直接擅自調用武裝力量,果斷采取行動?”
羅海平說的話很重,周青的事情,要真按照他的說法定調,周青想不吃牢飯都不行。
陳光睿插話道:“周青擅自調用武裝力量和省廳的同志當街對峙,這肯定是不對的,不能用事急從權糊弄過去。”
“不過楊瑞安潛逃出境這件事,非常突然,周青如果不采取任何措施,楊瑞安肯定就逃走了。”
“我的看法是,周青這次有過,也有功,過有多大,功有多大,則要繼續討論,最后綜合考慮,酌情處理。”
“他的錯誤,是在未得到批準的情況下,擅自行動。但他行動之前,已經掌握了楊瑞安的犯罪證據,他采取緊急行動的原因,則是楊瑞安即將順利潛逃出境。”
“周青行動的結果,則是順利抓捕了楊瑞安,避免向東陽謀殺案這一重大案件,懸而不決,無法推進。他對援非司法建設項目組的工作,也并未造成不可挽回的影響。”
“從整個事件的起因、經過、結果來看,他在一個環節存在錯誤的情況下,作對了其他所有事情。”
“因此我認為,周青有錯,但絕非彌天大錯,需要嚴肅對待,但要酌情處理。”
“當然,這些只是我綜合目前了解到的信息,提出的不成熟的看法。”
“在這一系列案子中,何婉君同志掌握的情況,更加全面,我們還是要多考慮她的觀點。”
陳光睿又將話題,遞給何婉君。
何婉君一開始有些意外,陳光睿居然會幫周青說話,而且陳光睿說的很有水平,他自身的份量也足夠。
他為周青說的這幾句話,對周青是有很大幫助的。
但在想到陳光睿的女兒陳佳穎,是周青當下的頂頭上司后,何婉君就明白,陳光睿為什么要幫周青說話了。
要是周青這次的事情,被定性為非常嚴重的惡劣事件,一直將周青當做左膀右臂的陳佳穎,也要受影響。
何婉君認真思考一番后,決定和陳光睿保持一致,按照陳光睿的說法,來處理這件事。
“事實上,楊瑞安的案件,涉及到了非常多的嚴重案件。”
“也是在昨天夜里,渭陽查出了紅皇冠會所案……”
何婉君將吳延年、汪廣洋等人,配合向東陽用年輕女大學生圍獵官員的案件,和眾人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她不說這件事時,秦振興幾人還比較平靜。
在知道這件事不僅涉及渭陽的官員,還涉及渭陽走出去的官員,甚至是因為各種原因,前往渭陽開展過工作的官員后。
秦振興眾人的面色,都變得非常難看。
這個案件,涉案人員眾多、受害者眾多、波及范圍極廣、性質非常惡劣!
而身為犯罪集團重要組織者的向東陽,在案件逐漸浮出水面時,居然被楊瑞安謀殺了。
楊瑞安是在為他自已,還是在為什么人掩蓋什么?
這次不用其他人開口發表看法,秦振興極為生氣,極為嚴肅的乾綱獨斷地開口:“在西京的兄弟城市渭陽,居然發生了性質如此惡劣,受害者如此多,犯罪嫌疑人如此猖獗的嚴重違法犯罪活動!”
“渭陽相關部門這么多年的工作,到底是怎么做的?”
“向東陽牽涉這么嚴重的案件,為什么不保護好他的人身安全?居然讓人將他謀殺了!”
“這一系列案件,情節極為嚴重,影響極為惡劣,不必再討論,直接頂格處理,從嚴徹查!”
秦振興多年的養氣功夫,遇到這么嚴重的事情,也有些穩不住。
因為紅皇冠會所案,已隱隱有了幾分千里之堤潰于蟻穴的勢頭。
在秦振興疾言厲色地說出處理方式時,羅海平面色不變,心中卻難免閃過一絲驚慌。
不過想到這些年來的種種準備,他又再度放心下來,這次的風浪不小,但他這艘巨輪不至于翻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