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陵省檢察院,審查室中。
周青平靜地坐在一把審訊椅上,審查室內(nèi)的燈光流明度很高,整個房間都異常明亮。
距離他被帶到這間審查室中,已經(jīng)過去四小時。
這四小時的時間里,沒有任何人來和他談話。
這是一種非常常用的審訊技巧,對他來說甚至有些老掉牙了。
在時間充裕的情況下,對方會將他晾在這個房間中很久,都不做任何理會。
在這種環(huán)境中,他獨處的時間越長,內(nèi)心就容易變得越發(fā)忐忑。
除非他真的干干凈凈,清清白白,否則他都很容易在憂心忡忡或胡思亂想中,迅速消耗自已的精力。
但周青覺得,這次的時間,在他這邊。
他不想楊瑞安那樣,干了一堆違法亂紀的事情。
楊瑞安身上不僅有多項罪名,而且還寫了自白書。
對他展開調(diào)查后,一查一個準,只要坐實楊瑞安有罪,而且在向東陽謀殺案中出了力,他就會有更多主動。
周青估計,現(xiàn)在那些人不來審訊他,一方面是要讓他自已在審查室里消耗精力,另一方面則是在給他羅織罪名。
他一會兒要小心防范,否則容易掉去坑里。
要是其他時候,哪怕踩到陷阱也無妨。
現(xiàn)在卻不行,如今他在以向東陽為突破口,追查一個枝繁葉茂,盤根錯節(jié)的龐大利益集團。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人,等著對付他。
他一旦落入對方的陷阱,絕對會非常麻煩。
周青似乎是因為,和這群人打交道的次數(shù)多了,他這次對這些人的預測,幾乎全對。
對方一直沒有來審訊他,確實是在為對付他做一些準備工作。
“咔嚓!”
一聲門鎖響動聲傳出后,一道對周青而言并不陌生的人影,出現(xiàn)在他眼前。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不久前將他帶到這個房間中的方景桐。
方景桐身后,還跟著兩人。
這兩人一個是記錄員,另一個是陪審員。
接下來,他們?nèi)藢χ芮噙M行審訊和記錄。
周青看到方景桐后,心中想到了不少事情。
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能夠初步判斷,方景桐也是那個利益集團中的一員了。
方景桐去帶走楊瑞安的過程中,對楊瑞安頗為維護,對他則是非常敵視。
來到檢察院的審訊室后,按理說以他的級別,不至于讓方景桐親自來審訊他。
但方景桐選擇親自出馬,肯定就存有某種私人目的了。
方景桐一開口,立刻證實了周青對他的判斷。
只聽方景桐說道:“周青,你擅自調(diào)用大量警力,給楊瑞安羅織陷阱,讓他一步步落入你的陷阱中,從而非法將他逮捕。”
“你還以逮捕楊瑞安為托詞,刻意攔停援非司法建設項目組的車隊,險些耽誤他們的重要使命。”
“你在工作期間,還多次恣意妄為,行為舉止異常奇怪,極不合理。”
“你老實說,你是不是被派遣到秦陵省蓄意破壞的敵特分子?”
“或者說,你并非受派遣的敵特分子,而是和境外勢力有利益往來!”
“只要你擁有這兩個身份中的一個,你的一切行為,就全部都合理了。”
“現(xiàn)在坦白交待吧,你只有好好配合我們審查這一條路可以走,希望你不要再耍小聰明。”
周青聽方景桐說完,就用一種揶揄地眼神看著方景桐。
好一會兒,他才說道:“方檢察長,你的想象力這么豐富,如果你沒有從政,而是去拍電影的話,你肯定已經(jīng)是全球知名的大導演了。”
方景桐當然能聽出,周青話里有話。
他冷哼一聲,疾言厲色地再度開口:“周青,你現(xiàn)在是被審查對象,請你正確回答我的一切問題!”
周青聞言,正色道:“我的履歷和人生軌跡都非常清晰,你的問題完全就是天上一拳,地上一腳的無稽之談,我沒有回答的必要。”
他覺得,方景桐不會用這么低劣的手段來審查他。
方景桐給他安排的這些罪名,太過胡鬧。
如果這些罪名不成立,方景桐就是白費功夫。要是真讓方景桐得手了,這么大的事情,上級有關單位必然會介入核實。
這種事情根本經(jīng)不起查,到最后倒霉的只能是方景桐。
所以方景桐現(xiàn)在看似拙劣的審訊行為,應該是在給他挖坑。
方景桐故意用這些不著邊際的話,擾亂他的思緒。
在周青拒絕回答后,方景桐再度開口:“這些并非無稽之談,而是基于現(xiàn)有事實的合理推測。”
“你究竟是為哪個機構效力的敵特分子?你的上線是誰?”
“你之前攔停車輛的行為,還有你編造問題官員名錄的行為,是不是都是對秦陵省蓄意破壞的行動?”
“這兩件事,都需要你詳細說清楚!”
周青神色平靜,心中則有幾分生氣,方景桐針對他的意味太明顯了。
從方景桐進入審訊室開始,就一直在顛倒黑白,搬弄是非。
周青察覺到的問題,審查室中的陪審員和記錄員,同樣隱隱感覺到了。
兩人都不由,看了方景桐一眼。
方景桐對此,并不是很在意,事后有人問,他大可以說這是他使用的審訊技巧。
在審訊過程中,并非只能直來直去的提問,各種語言博弈技巧,都是可以使用的。
周青對方景桐的話,做出了非常簡單的回答:“你說的兩件事,在我這里只是一件事,即和向東陽謀殺案有關的調(diào)查記錄。”
“你想看這些調(diào)查記錄,自已去申請,我無法向你透露這些辦案細節(jié)。”
方景桐聞言,狠狠瞪了周青一眼。
他來對周青進行審訊之前,他就知道,周青不好對付,否則向東陽等人,也不會栽在周青手里。
不過問題不到,他這這次審訊做的鋪墊,已經(jīng)足夠多了。
他于是看向周青說道:“我希望你認真配合我們的審查,正面回答問題,而不是始終顧左右而言他,還是說你已經(jīng)心虛了?”
“我問你,你在長河大道上擅自調(diào)用警力攔截車隊,逮捕楊瑞安的動機是什么?請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方景桐說完,目光死死盯著周青,這個問題周青怎么回答都不對。
只要他說出自已的動機,就坐實了他擅自調(diào)動大量警力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