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李默已經(jīng)沒有選擇。他拍了一張柳青青車子停在別墅前的照片,然后按照周瑾發(fā)來的示意圖,按照方位趕了過去。
站在天水一品的七號別墅前,李默不免有些忐忑。
他清醒意識到,這就是一只潘多拉魔盒,一旦打開很有可能會導致不可估量的災(zāi)難。事實上,王永勝的身份,擁有這么一套別墅,這本身就是問題。
自已靠近這樣的問題,就是在靠近危險。
李默不知道周瑾為什么會選擇自已來查,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因愛生恨要毀掉一切,還是掌握真相獲得主動權(quán)?
想起周夫人,李默就會不由想起她身上香水的味道,以及她給人帶來危險的感覺。
李默平心靜氣,然后用鑰匙開門而入。他能夠感覺到門外的攝像頭動了動,不過他現(xiàn)在戴著口罩,頭發(fā)也有意弄得比較亂,就連身上的衣服都換了。
就算被拍下來,李默也不在意。
李默推開大門,走進了別墅中,盡管心里有準備,可是看到里面大氣的布局、寬敞明亮的客廳以及如同鏡面一樣的大理石地面,還是給了他一定的沖擊。
想起自已的家,李默不由搖了搖頭,生出了一種落差感。
走進客廳,李默尋找能夠隱藏的地方。他看到二樓有一排綠植,心中一動就走了過去。選好位置之后,李默站在二樓拍了一張俯視圖發(fā)給周瑾。
周瑾并沒有回消息,大概是她對這別墅的內(nèi)部布置并不感興趣。
等了一會,李默聽到了門外有停車的聲音。
李默的精神瞬間高度緊張了起來,他蹲伏在綠植之后,幻想著自已是一只伺機捕獵的野獸。
只不過他抓著欄桿的手,已經(jīng)因為過度用力而顯得指尖泛白,后背也是黏膩的汗水。他的心臟劇烈跳動著,想要集中精力,可是腦海的思緒完全不受控制。
直到開門聲讓他瞬間蘇醒,李默立刻抓起手機,對準了門口。
由于玄關(guān)擋著,李默只能透過玄關(guān)的毛玻璃,隱約看到一個窈窕的影子。女人穿著黑色長裙,上面點綴著碎鉆。女人彎腰脫鞋之后,終于走出了玄關(guān)。
李默完全屏住了呼吸,他的攝像頭就對準著女人。卻沒有想到,女人突然轉(zhuǎn)過身去,讓他根本沒有抓住拍攝的機會。
李默只覺得頭發(fā)都要站起來了,他不由自主微微站起,手機攝像頭依然對著女人。這一刻,他是豁出去了,哪怕被抓也要拍到這張照片。
女人背對著李默的方向,不知從哪弄來的抹布,擦拭著一旁酒柜上的小物件。她還哼著小曲,似乎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汗水從李默的額頭滲出,他保持著一個姿勢始終不動,就為了拍到女人的正面。
如果這個時候有一個廣角鏡頭,那么就能夠看到,在一樓酒柜處一個女人正在擦拭著一個金屬擺件,而在她身后二樓處,一個目光凌厲的青年人半蹲著舉起手機。
兩個人在此刻,仿佛是一種無形的對峙。
突然女人手機聲響起,她接了手機之后,又轉(zhuǎn)身進入了玄關(guān)。她從頭到尾,都沒有正面留給鏡頭。
女人出去之后,開著車子離開了。
李默喘著粗氣蹲在地上,此刻的他仿佛用盡了所有的力量。
李默打開手機,確認了剛才的錄像和照片,這個女人最多也就留了小半張側(cè)臉,而且她的長發(fā)還擋住了一部分。
李默連忙將錄像和照片都發(fā)給了周瑾,然后又說明女人已經(jīng)離開的事情。
片刻之后,周瑾給他發(fā)了一條信息:“趕緊離開,你已經(jīng)被人發(fā)現(xiàn)了。”
李默一愣,剛剛女人進來直到離開,根本沒有看到自已的身影,自已是怎么暴露的?
不過李默絲毫不懷疑周瑾的話,他連忙下了樓,在路過酒柜的時候,他看了一下剛剛女人反復擦拭的金屬擺件。
那個金屬擺件是一個銅制貔貅,貔貅表面光滑,宛若一面小鏡子。他頓時明白,剛剛就在自已半蹲著急切拍攝的時候,一樓的女人已經(jīng)通過貔貅看清楚了自已的形態(tài)。
李默想到這里,瞬間覺得危險逼近,趕忙開門逃走。在出門的時候,他生怕被人埋伏,順著墻邊跑出了很遠,這才敢往大門跑去。
直到從天水一品大門走出,李默才停下來大口喘息。
將口罩從臉上取下,李默幾乎已經(jīng)虛脫。
回想剛剛這一段經(jīng)歷,李默只覺得收獲微乎其微。
同時,李默感到這份差事的危險,遠超自已的想象。
從他這邊看來,自從進門開始,他就一直小心翼翼,誰能想到那個女人的警覺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甚至不是周瑾提醒的話,他都沒有察覺到自已已經(jīng)被發(fā)現(xiàn)了。
這令李默都不由想到,王大領(lǐng)導的不容易,不管是正宮娘娘還是宮外的這位紅顏知已,都不是簡單的貨色。
拿起手機查看了一下周瑾的信息,除了預警之外,并沒有發(fā)其他的信息。李默嘆息一聲,只能暫且離開再說。今天的收獲,只能說是差強人意。
沒想到,李默正要離開,突然一輛車停在了他的身邊。
“李默?你怎么在這里?”
車窗打開,一張熟悉的臉露在李默的面前。
這張臉,李默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正是與自已同床異夢的那一位——柳青青。
柳青青臉上還有幾分殘紅,不過眉目是一片冰冷。
看到她這樣,李默心中泛起了陣陣惡心,語氣也冰冷了起來:“應(yīng)該是我問你吧,你什么時候能夠自由出入這樣的高檔別墅區(qū)了?”
柳青青繡眉一蹙,繼而冷笑出的來:“我就說你怎么在這里,是跟蹤過來的吧?什么時候跟過來的,是在我進去的時候?”
李默沒有說話,畢竟他沒有抓住柳青青在外面出軌的證據(jù)。
柳青青卻得理不饒人,她打開車門就走了下來,居高臨下說道:“你現(xiàn)在出息了,敢跟蹤我了?你有膽跟蹤,怎么沒膽跟進去,是沒有資格進去吧。我倒是忘了,這個小區(qū)可不是誰都能夠進去的。”
李默聽著她的話,不屑于回答,就想要離開。
卻沒有想到,柳青青一把抓住了他:“不把話說清楚,你別跑!你這個沒出息的東西,本小姐跟著你吃糠咽菜,你現(xiàn)在還敢懷疑到本小姐頭上了,你好大的膽子。”
在這天水一品門口,李默不敢太過暴露自已。可是柳青青什么都不管,就是抓著李默不依不饒,嘴中的話也顯得格外難聽。
李默忍不住一把推開了她,就想要離開。卻沒有想到,一輛準備進入天水一號的車突然停了下來,也吸引了李默的視線。
這輛車通體黝黑,就連車窗都是對外不透明的。
車子的車窗很快降下來,露出了一個一臉英氣的女人,她沖著柳青青喊道:“這位女士,把車門關(guān)上,或者把車子往外挪開一點。”
剛剛柳青青下車著急,車門是完全打開狀態(tài),占了一些入口的位置。
女人毫不客氣的吩咐,柳青青立馬失去了和李默撒瘋的架勢,趕忙轉(zhuǎn)身過去關(guān)門。車門一關(guān),頓時讓小區(qū)入口車道暢通無阻。
開著黑色轎車的女人點了點頭,這才緩緩關(guān)上車窗。
然而就在車窗打開和關(guān)閉的期間,靜觀其變的李默,卻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這張臉哪怕戴了一副平光鏡遮擋,卻不失威嚴。
這個人就是王永勝,自已的目標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