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昊友聞言,不禁反問:“你也說了,你倆之間有些矛盾。你也剖析了你的理解,那你怎么看待你與史江偉同志之間的矛盾?你覺得,究竟是誰的錯,不要說那些車轱轆話啊?!?/p>
這番話,又把李默給逼到了對立面。
必須李默承認,誰錯誰對。
李默原本也是在試探,程昊友的詢問,究竟本意是什么。
現在看來,程昊友是希望自已踩一腳的。
李默知道,省里面對天水市的看法,應該就是三個方向。
一邊是希望重新調整天水市,把天水市骨子里面的一些東西打碎。
程昊友應該是主要支持者,否則不會一直引導自已往這個方向去走。
還有一邊,則是支持天水市的。
想必這些人與那位老先生有關,他們不希望天水市受到太多的干擾。
畢竟曾經天水市也是創造過奇跡的,有些人覺得,天水市或許能夠探索更多的方向出來。
這一類人,李默并沒有接觸過,至少這些人沒有主動跟自已接觸。
還有一類人,就是以王明月為代表的。
他們不希望看到這樣的情況,而是需要李默為代表的一些人,進入天水市之后,能夠實現引導天水市向更好的方向發展。
李默原本是第一類人引導前往天水市的,他的本意也是如此。
如果按照那些人的想法,李默現在必須對史江偉進行猛烈的攻擊。
畢竟總攻的時間到了,將天水市重新清理一遍,有利于后面的更好發展。
可是李默覺得,他更加傾向于王明月。
不得不說,他第一次對王明月如此認可。
所以李默緩緩說道:“史市長在一些具體項目上采取的更為審慎,甚至是否決的態度,我表示理解。這并非針對我個人,而是他作為政府主官,從全市穩定發展大局出發所必須履行的職責。
他的‘緩一緩’,有時確實能讓我發熱的頭腦冷靜下來,重新審視方案的潛在風險。在這點上,我認識到自已有時過于追求效率,而忽略了必要的政治智慧和溝通藝術。”
李默承認了自已的錯誤,并沒有對史江偉進行深入攻擊。
程昊友看著李默良久,最終還是嘆了一口氣:“那對于未來的工作,你有什么想法?”
程昊友已經明白李默的意思了,所以再強逼也沒有什么作用了。
既然如此,不如賣個人情。
提到天水市未來的工作,李默鄭重回答:“面向未來,我的態度是,堅持本色,優化方式,服務大局。在原則問題和民生關切上,我依然會堅持立場,毫不退縮。
其次我會主動加強向史市長和其他班子成員的學習和溝通。在推動工作前,更充分地進行匯報,更全面地考慮各種因素,更注重用數據和事實來說服,而不僅僅是依靠熱情和沖勁。我會努力讓自已的‘剛’包裹上一層‘柔’,做到剛柔并濟。
最后,我向組織保證,無論個人之間存在何種工作方法上的差異,我都會絕對服從組織決定,堅決維護班子團結。作為副市長,全力以赴當好執行者和參謀者。我的所有努力,最終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共同把天水市的工作做好,不辜負組織的信任和人民的期望。”
程昊友聞言,點了點頭:“好的,我們已經了解完了,你可以先回去了。”
李默起身緩緩離開。
等到李默離開之后,程昊友嗤笑一聲:“這小子,滑不溜秋的。三水同志,你怎么看?”
秦三水笑了笑:“我倒是很欣賞他的回答,首先他的回答公正無私,肯定史江偉的貢獻和能力,不挾私報復。其次高風亮節,將矛盾歸因于工作方法和視角差異,并主動自省,展現了坦蕩的胸襟。
當然還有政治成熟,理解并尊重主要領導統籌全局的難處,將個人位置擺得很正。最關鍵的是,體現大局觀,始終將班子團結和全市工作放在首位,向組織傳達了積極穩定的信號?!?/p>
秦三水的意思很明顯,李默不僅是一個能干事的下屬,更是一個識大體、顧大局、可堪大用的將才。
程昊友緩緩說道:“胸有驚雷而面如平湖,我看他已經有破繭成蝶的架勢了。”
胸有驚雷而面如平湖,可拜大將軍!
秦三水頓時明白了程昊友的意思。
看來這一次,李默更進一步,省一級層面是沒有什么阻礙了。
至少程昊友作為組織部部長,已經給出了明確的態度。
再往上的話,省一把和省二把,應該不會有太多阻攔吧。
只是進到什么程度,卻不好多說。
……
李默從程昊友的辦公室出來,就看到了李勝齊的秘書付明。
“李市長好!”
付明笑著打招呼。
當初李默第一次見到付明的時候,級別還只是正科而已。
現如今李默的級別,已經比付明還要高半級。
不過想想也是,那個時候在李默眼里,李清梅也好,付明也好,那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大人物。
要知道,那個時候李清梅想要讓李默去她那邊搞文字工作,李默都要好好思考半天。
誰能想到,現如今的李默,已經不能讓任何人忽視了。
三十歲以下的副廳,成長性堪稱可怕。
付明的笑容,也變得更加真誠。
李默知道,付明來找自已,肯定是代表李勝齊的。
果然,李默跟他打了招呼之后,付明就說道:“李省長有請。”
李默見狀,直接就去了李勝齊的辦公室。
到了李勝齊這邊,就輕松得多了。
李勝齊原本正在打電話,看到李默到來,就對那邊說:“等會再跟你說,先這樣?!?/p>
掛了電話,李勝齊這才笑看著李默:“這不是小李市長么,不容易啊,翻過了第一座大山。”
李默一聽,就知道自已在程昊友那邊的猜測,應該是要成真了。
對方明著是在問史江偉,實際上也是在考察自已的情況的。
想想如果剛才,自已對史江偉一頓猛攻,只怕也會影響自已的下一步。
體制內便是如此,不易隨便樹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