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香從咖啡廳走出，才卸下笑容，眉頭緊鎖。
她立刻撥通了李默的電話。
電話接通，兩邊都是短暫的沉默。
“你也遇到了？”
李默的聲音從聽筒傳來，帶著一絲疲憊的了然。
顯然自己碰到的情況，衛香也碰到了。
這些人對李默非常了解，每一次都是雙蛇出洞。
好在他們雖然有所猜測，衛香和李默的關系不一般，卻不知道他們的同盟幾乎牢不可破。
如果換一個人，兩個人都不會如此坦誠自己的情況。
而兩人的信息如果出現誤差，那么就有離間甚至被利用的可能。
這應該也是他們的想法之一。
包括讓方悅來找自己，就是要讓自己自亂陣腳。
只是他們都猜錯了兩人跟自己的關系。
李默甚至可以斷定，如果自己真的會受到影響，方悅甚至會放棄方氏。
李默的話，讓衛香也是一愣。
她也很快反應過來，將自己這邊的情況說了一下：“一個千億基金的‘整合’計劃，本質是要求我們按他們的標準清洗本土產業鏈，然后接入他們的封閉系統。你那邊是什么情況？”
“我這邊，是有人想通過方悅，在標準制定和采購端植入他們的釘子。”
李默的聲音冷了下來，“一個從上游資本整合，一個從下游市場控制……他們這是要上下夾擊，把慶州，乃至全省的產業鏈，變成他們的私人花園。”
“而且出手的時機選得真好。”
衛香看著車窗外流光溢彩的省城，“我們剛剛站穩腳跟，根基未穩，急需資金和項目鞏固政績。這‘溫柔的陷阱’，包裝得真漂亮。”
“是啊，溫柔。”
李默重復這個詞，語氣里滿是諷刺，“他們算準了情感、算準了利益、算準了我們的緊迫需求。”
“你怎么回復方悅的？”
衛香知道李默比較理智，但是也害怕他真的愛美人不愛江山。
“我說，政策不會有私下交易。”
李默表達了自己的堅定態度，“但我在想，怎么才能既守住底線，又能幫她，幫像她那樣的企業渡過難關。他們掐的就是我們資金和時間的脖子。”
衛香思索片刻：“或許，該把我們‘雙千計劃’的進度提前了。用真正的開放合作，對抗這種排他性的壟斷聯盟。另外，省里的‘白名單’標準制定，我們必須盡早介入，不能讓他們把定義‘先進技術’的權力完全掌握在手里。”
“還有審計。”
李默提醒，“程書記的警告不是空話。他們一邊用資本利誘，一邊用審計威懾，軟硬兼施。衛香，回去后，我們立刻啟動內部自查，所有‘特事特辦’的項目，全部整理出合規性說明，不能留任何硬傷。”
“明白。”
掛斷電話，衛香靠在后座，感到一陣寒意。
省城璀璨繁華之下，她卻仿佛看到了無數隱形的線，正從各個方向朝著慶州纏繞過來。
這不是陰謀，是陽謀。
對方把條件和后果都擺在明面上，甚至包裝成“共贏”的禮物。
拒絕，可能意味著錯過發展機遇，承擔“保守”的指責，以及方悅那樣的伙伴陷入絕境。
接受，則等于將慶州來之不易的產業主導權拱手讓人。
毒啊。
……
孟議放下電話之后，露出了苦笑。
他沒想到，李默會直接打電話給自己。
說白了，就是李默想要邀請孟議一起戰斗。
在之前的金鼎事情上，孟議最終選擇和李默站在一起。
其實慶州內部，一直都對孟議是充滿非議的。
畢竟一個小老頭，還是個“聰明絕頂”的老先生，在妻子去世不到一年就娶了一名小嬌妻。
這些風言風語，再加上他所在的位置，讓他飽受非議。
孟議為此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原本他還是受到省紀委重視的，不過因為這些風言風語，導致一些領導對他的看法也發生了變化。
對此，孟議已經看透了，畢竟是有得有失。
只要自己的底線不碰，別人也動不到自己。
只是李默的出現，讓孟議生出了一些別樣的想法。
這個年輕人敢打敢沖，而且在很多地方都做出了成績。
再加上李默在省里面的關系，這一次在他提拔的過程中，幾乎可以說是明牌了。
之前就有人說過，李默回到慶州，這是王明月的邀請。
現在看來，不僅有王明月的邀請，還有李勝齊對他的欣賞和全力支持。
而且這個年輕人，也是滿身的非議，不過他卻不在乎，勇往直前。
現在這個充滿傳奇的年輕人，又向自己發起了邀請。
這或許是自己的機會，或許會讓自己的以后更加艱難。
孟議捏了捏鼻根位置，不由發出了一聲嘆息。
恰在這個時候，敲門聲響起。
進來的不是別人，而是李清梅。
“老孟，看你這個架勢是沒有睡好？”
李清梅看著他，似笑非笑，“你這個身體，越調理越不行。照這么下去，是準備在崗位上過完余生？”
兩人能這么說話，自然是關系還算不錯的。
孟議看到李清梅，也不由笑了笑。
他對李清梅是比較佩服的，這個女人該狠的時候就狠，該讓的時候就讓。
所以李清梅提拔很快，甚至讓很多人都忘記了她的性別。
這一點，李清梅和衛香是完全不同的。
衛香屬于長得太過好看了一點，而且女人味很足，讓人不由自主想要把她當成花瓶。
再加上性格上，衛香外柔內剛，從表面看不出她的堅持和執著。
李清梅則不一樣，她充分利用了女干部的便利條件，但是做事比男同志還要剛猛有力。
慶州這個地界上，孟議覺得李清梅絕對是個人物。
兩人之前也曾合作一些工作，所以關系還算不錯。
不然的話，李清梅也不會這么調侃他。
孟議淡淡道：“身子骨還是過關的，不過就是久坐傷身。”
“久坐不僅傷身，久坐還傷人。老是坐在這里，如果不站起來晃晃，要不然被別人當成了木偶，要不然就成為別人的攔路石。”
李清梅似有所指道。
孟議自然聽懂了，臉色凝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