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看過去的時候,遠處拿著望遠鏡的人便把望遠鏡拿下,然后遞給了旁一個小孩。幾個小孩鬧成一團,如同把玩著玩具一樣。
李默沒有什么別的表示,而是假裝看著周圍的風景:“水沙鄉(xiāng)的自然風光還是不錯的,空氣比縣城里面要清新。”
李默一說,洪玉自然就接過了話頭,對水沙鄉(xiāng)的自然環(huán)境進行了一番介紹。
說話的時間,眾人到了會議室。
在會議室里面,李默看到了水沙鄉(xiāng)的班子成員。這些人中,大多數(shù)人只是比李默低了半級,但是顯得非常拘謹,并沒有主動說什么話。
洪玉則是給李默完整介紹了當前盜采事件的檢查結(jié)果,根據(jù)他說的,盜采行為完全是傷亡者自發(fā)的行為。
“李組長,你有所不知,盜采風氣在水沙鄉(xiāng)始終猖獗,我們也想了很多種辦法,不過最終都是收效甚微。不過這一次出現(xiàn)了亡人事故之后,我們加緊對鄉(xiāng)民進行宣傳,目前也起到了不少好的效果。”
洪玉說著讓人打開投影,他利用PPT向李默等人展示了這一段時間的警示教育情況。根據(jù)他所說的,警示教育非常成功,根據(jù)一些鄉(xiāng)民的線索,打掉了好幾個民間盜采團伙。
洪玉這些材料,與此次檢查的目的完全對上了。按照他所說的這些情況,調(diào)查組拿著他的材料,幾乎可以回去交差了。
不僅如此,洪玉竟然主動承擔錯誤:“盜采出現(xiàn)人亡的區(qū)域,實際上是我個人的包保區(qū)域。所以如果說管理責任,我是推脫不掉的。所以我也請求組織對我進行嚴厲的處罰,哪怕讓我坐牢,我也無話可說。”
洪玉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放在體制內(nèi)就是一種認打認罰的光明磊落狀態(tài)。也是暗示,無論調(diào)查組對他進行什么樣的處分,他都不會表現(xiàn)退讓。
看來在調(diào)查工作開始之前,水沙鄉(xiāng)這邊已經(jīng)進行了詳細的論證,最終給出了這么一個態(tài)度。
更何況從當前形勢來看,洪玉出來主動擔責,絕對是一個最優(yōu)解。畢竟這個事情,推到誰的頭上,都會引起不良的反應。
洪玉本身就有不可推卸的主管責任,他如果出來擔責,再加上一系列的后續(xù)操作,很有可能只是打上一次殺威棒就能解決。
但是問題是,這就是此次盜采事件的真相么。如果真相真是如此的話,魏宇沒有必要直接推到李默的頭上。
換做陳定波過來,還能夠順勢收獲一波功績。
李默寬慰道:“洪書記敢于擔責是對的,但是組織上也會綜合考慮,你也不要太有思想負擔。我們只是想要了解盜采事件,有沒有其他的隱情了。如果有困難,組織上也會進行幫助的。”
洪玉卻嘆了一口氣:“李組長啊,鄉(xiāng)鎮(zhèn)工作不好干,我作為一把手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困難誰都有,不能總是依靠組織。我也是真心請求組織對我進行處罰,起到一個殺雞儆猴的作用。”
李默給了洪玉臺階下,但是洪玉并沒有跟著臺階下,反而主動請求組織處罰。李默又看向了水沙鄉(xiāng)其他班子成員,他們都低著頭,好似正在沉思一樣。
“洪書記的想法,我們會傳達給組織的。不過我們既然來了,總不能什么調(diào)查都沒有就離開。傷亡者家屬在哪里,我們希望能夠安排見上一面。”
這是李默之前就想好的,到了這里來之后,他沒有打算回避矛盾,而是準備直接找到最關鍵的一些人。在這些關鍵人之中,傷亡者家屬顯得非常關鍵。
換做其他人的話,都不愿意跟傷亡者家屬接觸,害怕對方的情緒激動,到時候不可收拾。李默偏偏反其道而行,看看能否有所斬獲。
洪玉卻沒有絲毫猶豫:“行,我們立馬就安排,不過亡人家屬所在的村落有些遠。依我看,還是吃完中飯再去吧。”
李默卻拒絕了洪玉的提議,而是要求盡快過去看看。
在李默的堅持下,洪玉當即答應了下來,而且主動請纓,陪同李默一起過去。
除了洪玉之外,其他人則是借機推脫,沒有跟著一起去調(diào)查。
洪玉自已開一輛車,李默等人則是坐七座的商務車緊隨其后。
只是在上車之后,縣紀委干事孫勝主動湊到了李默的身邊。
李默愣了一下,沒有說什么。沒一會的工夫,孫勝將自已的本子遞了過來:“組長,你看看剛剛的筆記。”
孫勝過來的任務之一,就是負責給調(diào)查組做會議記錄。
所以孫勝將本子遞過來,李默就直接打開了。沒想到,筆記本前面寫的是會議記錄,但是在最后面,卻寫著一行話。
“組長,剛剛洪書記匯報的情況有問題,我看他匯報的時候,水沙鄉(xiāng)班子成員中,不止一個人在錄像,錄得就是洪書記匯報情況的視頻。”
李默看到這句話,他明白孫勝寫的這句話,就是給自已看的。
李默只覺得有些奇怪,一方面是奇怪洪玉匯報情況,竟然還有人在錄視頻,這個行為怎么想都覺得不對勁。難不成,洪玉所展示出來的,是一場秀?
另一方,李默奇怪孫勝覺得有問題的話,直接跟自已交流也可以,為什么要專門寫字給自已。
現(xiàn)在的車上,除了他倆之外,就是縣公安局副局長馮前樹,還有縣自然資源局、水利局、縣交通運輸局的辦事員。
難道孫勝覺得這些人中,有些人是和水沙鄉(xiāng)穿一條褲子的,所以如果揭穿的話,就會被別人給知道。
李默不動聲色翻看一番,然后點了點頭:“記錄的挺詳實,我很欣賞你這個態(tài)度,后面的記錄可以多拿給我看看。”
李默將本子還給孫勝,他也沒有在本子上留字,防止筆記本給人家拿去,反倒是成了笑話。
孫勝接過本子之后,又翻到了最近的一頁,然后當著李默的面又寫了一行字:“組長,水沙鄉(xiāng)事件我之前私下來調(diào)查過,絕不可能是私人盜采,里面一定涉及專業(yè)團伙作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