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藝渾身一抖，但是不敢發聲。她臉上，現在復雜到了極點。既有恐懼，又有著慚愧，更多還是恐慌。那種恐慌，是對未來無法掌握的恐慌。

李清梅已經從被叫醒的不悅情緒中走了出來，她問道：“你有什么問題，盡管問。我要睡覺了，你快一點。”

李默倒是不著急，緩緩說道：“我想要再最后問一次，去國外不危險吧。我爸媽準備去國外了，但是他們都是地道的村里人，沒有出過這個遠門。如果有危險的話，他們去了，反而有可能影響詩媛做事。”

李清梅笑了笑：“你有這份孝心不錯，這點你放心吧，詩媛的危險并不是生命上的危險，她的危險是她在國外想要處理那些生意，很有可能讓她在呂家受到影響的危險。

放心吧，呂家也不是什么小家族，難道在外面連自已家里人都保護不住？如果你真的擔心，到時候我讓詩媛給你父母配些好點的保鏢，他們去國外就當是旅游了。”

李默嗯了一聲：“我爸媽最近也老是說想要去國外陪詩媛，既然姑姑都這么說了，那我就不矯情嗯了。”

“行了，就這樣吧。你與其擔心外面的事情，還不如擔心自已的事情。只要你的事情解決了，那么詩媛的問題也就解決了。”

李清梅說完之后，確認李默沒問題，這就掛了電話。

電話的整個過程，李默都沒有提到林曉藝。顯然剛剛那個電話，就是嚇唬她的。

林曉藝緩緩坐在了地上，她一臉感激地說道：“感謝李部長放我一馬。”

李默看著她說道：“起來吧，坐在我對面，這么蹲著我看不清楚。”

林曉藝臉色有些難看，不過她還是起身搬了一張凳子坐在李默的對面。她現在這副裝扮，的確非常尷尬。

李默說道：“你現在是怎么想的，我是放了你一馬，但是不代表你的事情就結束了。你現在一無所獲，你覺得馮佳斐能夠放過你？何況像你這樣有軟肋的，你覺得你能逃得過別人對你的控制么？”

林曉藝苦笑一聲，沒有說話了。正如她自已之前所說的那樣，都是小人物，說白了就是別人的棋子。林曉藝就算想要擺脫，她又有什么條件能夠擺脫呢。

李默起身將賓館的免費礦泉水，遞給林曉藝一瓶，而他自已則是一口氣將一瓶全部喝下。

李默沒有說話，他就是喝完之后，直勾勾看著林曉藝。

林曉藝這才說道：“李部長，不知道我應該怎么做？”

她現在的安危，全部都在李默的手上，所以她只能向李默詢問。實際上，也是希望對方放自已一條生路。

將礦泉水喝完之后，李默這才繼續說道：“我知道你此刻正站在命運的岔路口，每一步都可能帶來毀滅或新生。但是，你也應該比誰都清楚官場的規則，當叛徒的命運終將成為棄子。就算更進一步，后面你又該怎么樣。當反撲來臨，你又要怎么樣？”

李默說得都是很實在的問題，林曉藝冷靜下來之后，仔細想了想，確實感到了危機感。

李默看著她：“當一個單純的叛徒，將會無路可走，但是雙面間諜才是真正掌握主動權的人。你可知道為什么，因為當你同時被兩個世界需要時，你的價值將呈指數級增長。與其在陰影里惶惶不可終日，不如讓我們聯手一起。

如此一來，既鞏固你在對方組織的信任，又能讓你以功臣身份在我方獲得合法地位——這將是最精妙的雙重生存藝術。”

林曉藝聽了李默的話，她才明白，對方想要自已做的是什么。那就是保留著雙方的身份，成為一位雙面間諜。

也就是林曉藝繼續給馮佳斐效命，不過她也要對李默負責。

這樣的事情，想一想也知道危險程度。可是林曉藝，已經沒有選擇的余地了。

如果李默對她下死手的話，那么另外一方，也會默認她失去了價值。所以說，林曉藝的風險大于了收獲。只不過為了別人畫的大餅，做出這些極端的事情而已。

現在清醒了，林曉藝已經深陷泥潭。她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按照李默所說的那樣，成為一個雙面的間諜。

“我給你一晚上的時間去想，如果明天想通了，就給我打電話。如果你想不通，那就做好迎接一切后果的準備。”

李默揮了揮手，“行了，我已經看夠了，把衣服穿起來吧。”

林曉藝這才起身，緩緩將衣服穿上，然后心事重重地出去了。

直到林曉藝離開，李默這才放松了精神，他急忙將門反鎖，然后靠在床上，沒一會就睡了過去。

……

李默在黨校完成學業之后，因為種種原因，還在慶州市區待了兩天。

而在這個時候，老山縣一把手的辦公室里面，衛香則是早早找了過來。

衛香走進來的時候，黃水興換了一張地圖，認真地看著。

之前衛香聽說過，一個領導喜歡看地圖或者掛地圖，往往寓意著領導有大局觀念和廣闊的視野，擁有開疆拓土的野心。

衛香也不知道，黃水興展現的是不是這一點，或者是給別人這樣的暗示。

“衛縣長，你先自已倒水，我再研究研究。”

真實情況就是，黃水興對地圖的興趣，已經高于了別人的匯報工作。

衛香也不著急，給自已倒了一杯茶，然后緩緩品了起來。

終于黃水興研究到了一個休息時間，這才起身坐在了自已的位置上，看向衛香：“衛縣長，我正準備近期開始安排全縣的調研，把老山縣的情況徹底掌握。你看，這段時間就由你來主持工作，有沒有問題？”

放權，衛香倒也沒有想到，黃水興竟然直接給自已放權了。這也能夠看出來，他與吳愛文不同的地方。

衛香答應了下來，然后開口：“既然黃書記去調研，那我就長話短說。我來是想要找黃書記要一個人，然后去辦一件大事。”

黃水興聞言，感興趣地看向衛香：“衛縣長想要誰？”

衛香說道：“我想要李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