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如仕頗有一種亂拳打死老師傅的感覺,先是用排查鄉村級閑置資產試圖拖慢融資項目。現在又對投資公司負責人的人選提出異議,這幾乎就還是要插手融資項目的意思。
李默也皺了皺眉頭,張如仕搞得這一套,反倒讓他起了疑心。這家伙為什么老是抓著融資項目不放,他這是什么目的?
可若真有什么私人目的,也不至于這么明面。
這讓李默對張如仕這個人,又有了一些新的看法。這小子肯定有什么心思,只不過這個心思藏得有點深。
范一宏自然是第一個拒絕:“之前關于人選的選擇,常委會已經通過了。張縣長這是‘新官不理舊賬’,什么都要推倒了重來,這是不是不尊重之前的班子?”
呂強生作為資格最老的常委班子成員,也是皺眉說道:“張縣長,你這個做法,我也看不懂。”
張如仕聞言,也不緊不慢地說道:“我并不是要推翻,而是關于投資公司負責人人選,這是我們后期工作的重中之重。我們尊重上一屆班子的意見,所以原有的候選人不動。
但是我也覺得,大家也應該尊重我這樣的新人,我們也有提出意見的權利。畢竟這個負責人,也關乎我們后面的工作。”
呂強生皺眉問道:“那你怎么想的?”
張如仕道:“我的意思就是,增加一個候選人縣教育局副局長溫申磊。”
眾人皺眉,這個人選之前就已經定下了。
一個是財政局副局長劉先騰,一個是青水鎮二把手趙勝洪,還有一個就是李默現在的聯絡員趙武。
可是張如仕卻要增加一個人,而且是教育局副局長。這就有點擺明了,要讓自已人競爭投資公司的管理權。
而且一個教育局副局長,跑去搞經濟去了,這個跨度不是一般的大。
“教育局副局長去投資公司,張縣長的理由是什么?”
鄭穎怡也忍不住發出了疑問。
張如仕卻看向了李默:“李書記,那我想要問問,您的聯絡員趙武能夠成為候選人,理由是什么?”
張如仕還是真的很猛,直接把刀刃對準了李默。
眾人頓時啞火,這個張如仕完全不搭理其他人的茬,就是要跟李默斗一斗。
但是李默覺得,張如仕不是想要跟自已斗,而是自已和他有不可調和的矛盾。這個矛盾就是理念的矛盾,他的理念和自已的理念不一樣,所以他就要占據一些工作的主動權。
就像投資公司負責人,誰掌握了這個負責人,就能夠在后面工作之中,得到很大的財力支持。
而這個投資公司,是李默想辦法爭取來的。甚至這一次融資最終都是交給投資公司來運營的,李默為了這個投資公司做了很大付出,所以班子也尊重他的勞動成果,在人選上尊重李默的意見。
張如仕卻不然,他有自已的想法,也有自已的規劃。他要讓自已的規劃,能夠順利通過,那么就必須要掌握投資公司。
可以說,這個投資公司的掌控權,就是未來常溪縣發展的掌控權。
面對張如仕的質問,李默毫不諱言:“我選擇趙武就不說他履歷了,最關鍵的就是跟他相處的時間長,對他做好投資公司有把握。不過最終,還是要看他們的考核結果。”
李默沒有強調趙武的履歷,因為張如仕選擇了教育局的溫申磊,自然是因為溫申磊的履歷也能說得過去。
所以李默直接提到了趙武與自已的關系,毫不顧忌地表明,就是因為對趙武有所了解,所以在力挺他。
李默這么說,也是逼張如仕如此。
果然張如仕愣了一下,他認為李默會說趙武的招商局經歷,那么他也能夠說溫申磊有著經濟學相關學歷。
這樣一來,自已理所應當地推出溫申磊。
可是李默這么一說,就給他設了一個埋伏。
張如仕如果承認自已與溫申磊的關系不錯,或者對他足夠了解,那就不免引起人懷疑了。你才來常溪縣沒多久,怎么可能對溫申磊了解那么多呢?
兩人之前也沒有交集,那么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溫申磊向你提交投名狀了。換言之,你就是當眾承認溫申磊是你的人。
李默這一招太狠了,他自已是沒問題的。自已聯絡員自然是自已的人,自已對他有足夠了解,這也是能說得過去的。
如果張如仕這么承認了,首先他這個縣長,才上任沒多久,就想要搞自已的小團體,這個帽子是能夠隨時扣上的。
還有就是其他人如果也想要交投名狀,就要注意了。溫申磊這一次能夠成為投資公司負責人還好,如果不行的話,溫申磊就被李默這邊給記住了。
以后有了機會想要提拔,那也要看看李默這個一把手同意還是不同意了。
總的來說,被李默因為這個情況給記住,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一直犀利的張如仕,不敢接招,他說道:“我是看溫申磊的履歷,覺得他的學歷很適合擔任投資公司負責人。”
“學歷這個事情,我們自然是承認的,不過有學歷的人那么多,為什么張縣長就看上了溫申磊同志?這有點說不過去了。”
范一宏補了一刀。
張如仕死死盯著李默,不知道為什么,他心里突然想到了四個字,老奸巨猾。
只是一句話,就把自已逼到了絕境。
明明比自已年紀要小,心思竟然如此深沉,手段如此老辣。這個一把手,是個很厲害的角色啊。
張如仕被逼到沒有辦法,他也只能說:“我與溫局長有所交流,覺得他對投資這一道是非常了解的。當然也通過其他方面了解過,覺得他非常合適。”
眾人都看出了張如仕的狼狽,他今天一直保持著銳利的進攻性。可是進攻了大半天,最后被李默一句話,直接逼到氣勢崩潰。
這兩個年輕干部之間的較量,可謂高下分明。張如仕好似拿著砍刀瘋狂地砍,不過沒有一招砍到人。
李默就是拿著繡花針扎了一下,就扎中了他的穴位,把他給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