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學貴知道早晚有一天,趙啟東這個家伙,會在自已面前體現逆反的一面。
只是潘學貴沒有想到,是今天。
“趙啟東,你是怎么想的。柳永強現在不能留,你覺得鼎寶公司出事,你能跑得掉?誰都跑不掉。李默是關鍵時期,你也是關鍵時期,難道你就不明白?”
潘學貴直呼其名,不過仍然沒有撕破臉,他希望趙啟東認清形勢。
先解決掉柳永強,讓這個舉報到此為止,在潘學貴看來,這是符合各方利益的。
甚至就是李默來說,也是符合他利益的。
哪怕李默已經擺脫了廉潔嫌疑,但是鼎寶公司能夠在安北這么多年,憑借的到底是什么,誰不知道。
李默如果硬是要做這個手術,那么也要濺他一身的血。
趙啟東更是如此,他不可能沒有接觸過鼎寶公司,有些流程他也走過的。
現在如果鼎寶公司出事的話,趙啟東也要碰到大麻煩。
然而潘學貴說了那么多,趙啟東仍然表情淡然。
潘學貴知道趙啟東這個人,屬于真正的意志堅定之輩。
對方這個表情,就表明他已經下定決心了。
潘學貴不由反問道:“能跟我說說,為什么你做不到么?”
潘學貴實在想不通,為什么趙啟東會說這個話。
難道他真的認為,李默能夠逆轉乾坤?
可是怎么想也不可能啊,李默算什么東西,那個小平頭現在又有什么。
雖然李默有著王明月的賞識,據說一把手童清逸對他也是另眼相看。
可是從常溪縣到農業農村廳這個時間,明面就能夠看出李默的背后關系已經不起作用了。
李默能夠去常溪縣擔任一把手,而且關念君對他如同忠犬一樣。再加上現在,治水縣的鄉村振興各大項目,都是張慕傾出資。
這足以證明,李默最大的依仗就是張家。
潘學貴作為安北的老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張家。
而他也深切地明白,張家在安北的影響力已經等同于零了。
這也意味著,李默這樣的人,已經被安北的大形勢淘汰了。
沒有了張家,李默憑什么敢于跟周愛民叫囂。
就不要說叫囂了,在潘學貴眼里,他整的這個局,根本就是自尋死路。
可是趙啟東,為什么要推波助瀾?
潘學貴死死盯著趙啟東。
趙啟東淡淡道:“潘廳長你也說了,柳永強是吳主任的人。那我也想要問問,為什么柳永強敢于做出這樣的事情,吳主任難道沒有說話么?”
趙啟東此話一出,潘學貴的臉色劇變。
吳主任自然就是省府辦公廳主任吳鳳來,他雖然也是正廳,但是意義與潘學貴大不一樣。
農業農村廳跟辦公廳比起來,那就要差得太遠了。
其他廳局長主政一方業務,是條條上的專家。辦公廳主任服務于全省政務的塊塊運轉,是省長和省政府領導最近的大管家和總協調人。
甚至可以說,他的建議和安排,往往能直接影響決策進程和領導視線,其個人風格深刻影響著整個省政府的運行效率與文化氛圍。
所以說吳鳳來的段位,遠遠高于潘學貴。
可是柳永強分明是他的人,敢于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他又沒有什么反應,這說明了什么?
李默肯定到不了這個地步,這個年輕人固然因為種種原因得到了省領導的關注。
但是吳鳳來不會因此就覺得,能夠壓住他的。
這到底是為什么?
潘學貴越是想,心里越是發冷。
趙啟東看著他,淡淡地說道:“潘廳長,你年齡大了,該退居二線了。”
一句話,說得潘學貴臉色漲紅,隨后又開始發白。
……
鼎寶公司趙宏達,他從省紀委出來之后,臉色難看至極。
他沒有想到,自已也有這么一天。
趙宏達二話不說,直接找到了李默。
之所以找李默,是因為他被牽連到這個事情來,還是與李默相關的。
所以趙宏達認為,他找到李默的時候,兩人能夠聊到一起。
卻沒有想到,趙宏達到了李默的辦公室門口,還被攔住了足足有半個小時。
好不容易看到李默的時候,趙宏達一愣,李默顯得非常憔悴。
李默打電話給楊鳴:“把我從常溪縣帶來的茶葉泡好,直接送過來。”
等到打完電話,這才看向趙宏達:“趙總,也剛剛從省紀委出來吧。先不要著急,咱們喝口茶。我現在也是一頭惱火,咱們敗敗火。”
趙宏達聽到這個事,不免惺惺相惜。
所以原本想說的話,先壓了壓。
等到楊鳴送了綠茶過來之后,趙宏達還看了一眼,茶葉確實不錯。
李默這才緩緩開口:“趙總啊,我真是被你害苦了,咱們倆成了難兄難弟了。”
趙宏達緊緊盯著李默:“李處,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找,這個事情確實有些詭異。我們鼎寶公司與官方合作這么多次,怎么偏偏這一次被人舉報了。我聽說,別人是針對你的。”
趙宏達自然第一個就是懷疑到了李默的身上,覺得是他牽連到自已這邊。
如果真是如此,趙宏達也沒有那么好說話了。
你惹出來的麻煩,那你就要自已去解決。
如果你不解決,那么就別怪我們對你下手了。
趙宏達雖然不是體制內的人,但是對這里面的事情,也非常熟悉。
說白了,就是欺軟怕硬。
趙宏達惹不起省紀委不要緊,但是他能夠惹得起你。
面對趙宏達這種威脅,李默嘆了一口氣:“趙總,我何德何能,能夠牽扯到這個事情里面來。我知道有些人對我有意見,但是再有意見,他也要掂量掂量吧。
鼎寶公司能夠與我們合作,這期間是多少領導發力,我不說你自已心里清楚。所以突然搞出這樣的風波,你覺得真是針對我么?”
李默淡淡地說完,也不多說話,留給趙宏達思考的時間。
趙宏達確實被李默幾句話,撥弄得心里也產生了疑問。
他來找李默,自然也得到了消息,覺得這個事情是因李默而起。
現在他又不免想到,是不是真的因李默而起,還是說……有人已經瞄準了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