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收到消息的時候,心里知道,城郊村的事情有了一個大致的方向。
只不過動用牛嶠這枚棋子,李默也是承擔很大壓力的。
不過李默也沒有辦法,不用他的話,想要破局確實很難。
市里面能夠給自已的幫助非常有限,自已和劉明凱兩個人跑斷腿都不行。
牛嶠這樣的人,就如同這片土地里面的泥鰍。隨便給他扔一個池塘,他都能想辦法在淤泥里面鉆幾個洞出來。
有這樣的人幫忙鉆洞,李默就能夠借此看到更多的情況,甚至有把握讓事情出現好的契機。
要怪也只能怪,史江偉將時間定得太死了。
剛剛回到辦公室,李默就準備約見拆遷辦的負責人。
城郊村的拆遷問題之中,拆遷辦應該是跑不掉的存在。
只不過李默讓劉明凱通知拆遷辦那邊,卻只得到一個消息,拆遷辦負責人出去培訓了。
劉明凱在匯報這個問題的時候,都不免覺得有點過分。
拆遷辦是一個臨時機構,拆遷辦主任叫作謝羽,是住建局副局長。
按說城郊區拆遷正是最緊要的時候,竟然把他派出去學習去了。
這不是本末倒置么。
李默皺著眉頭:“什么時候出去學習的?”
劉明凱說道:“我聽到的消息是十天前就出去學習了。”
十天前,那個時候李默還沒有來到天水市。
所以李默為了這件事去找市領導,也沒有什么作用。
正在此時,市府秘書長姚興飛敲門走了進來:“李市長,即將要召開市委市府領導班子會議,您需要參加。”
李默來到天水市,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市府秘書長。
之前哪怕市府辦公室主任他們過來,他也沒有跟李默打過交道。
此刻看到對方,李默點了點頭,說了一聲謝了。
姚興飛走了之后,李默跟劉明凱說道:“既然拆遷辦主任出去學習了,那我們就找時間去一趟。我倒要看看,這位拆遷辦主任的工作怎么樣。”
劉明凱點了點頭。
李默拿起茶杯和本子,前往會議室。
市委班子和市府班子成員,也陸陸續續進入了會議室。
這個會議開得有些緊急,李默估計應當是傳達什么上級精神。
常務副市長夏友軍進來的時候,看到李默還打了一個招呼。
李默也是微微一笑。
而史江偉進來的時候,臉色就是完全沉著,這也令在場不少領導心里惴惴不安。
畢竟史江偉黑著臉,肯定是有問題了。
按照不少人的經驗,今天肯定是有人要挨批了。
姜云山進來的時候,反倒沒有特別的表現。
所有人員到達之后,史江偉黑著臉直接開口:“昨天下午我和云山書記去了省里開會,對于我們天水市的多項工作,都被省領導嚴肅批評!”
史江偉上來就定了基調,那就是他和姜云山被批評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反應各異。
李默倒是沒有幸災樂禍,不過他覺得,天水市被批評也不稀奇。
不管是天水市的真實狀態如何,還是上一次史江偉隱隱有硬頂省里面的意思。
省里面對天水市自然早就不滿意了。
再加上李默來了不久,已經看出天水市的問題。他是真的想不通,史江偉怎么被批評還一副很稀奇的樣子。
果然還是太傲氣了。
“真是露了大臉,各位同志,我不知道云山書記是什么感受。我坐在那里,如坐針氈。”
史江偉說這番話的時候,怒氣不小。
“這件事主要責任在我,多項工作都是市府的責任。所以我占八成責任,還有兩成就是各位的責任了。我現在來一一梳理。”
史江偉對昨天被批評的內容一一整理了出來,每整理一條,就將分管領導拎出來批評一頓。
李默看他這個架勢,不像是主動承擔八成責任的樣子。
不過他也明白,領導說是擔八成責任,那也就是客氣話而已。什么事情沒有做好,直接批評分管領導那是天經地義的。
李默也算是見識到了,什么叫作開會有助于保持年輕了。那些四十五十的領導干部,被罵得跟孫子一樣。
正在李默看戲的時候,卻沒有想到,史江偉突然點到了文化領域的問題。
李默頓時就覺得不好,這怎么還燒到自已身上了。
果然,史江偉看了一眼李默,然后冷冷道:“李默同志,上級通報中點出的幾個問題,非常具體,也非常尖銳。天水市一些文化平臺充斥低俗內容、校園周邊盜版教輔屢禁不止、個別印刷企業夜間違規作業……這些都不是新問題。
我也知道你才來天水市,不過就在你分管之后,不僅沒有明顯好轉,反而因為‘數據報送不實、查處避重就輕’被上級點了名?在你掌握分管工作的時候,有沒有先深入了解分管工作的具體情況。”
李默聞言不由皺緊了眉頭,關于這個事情,他是一點都不知道。
不管是前面的老問題,還是后面的新問題,都沒有人跟自已匯報過。
所以這么被批評,完全就是無妄之災了。
史江偉卻不管三七二十一:“文化灰色產業,侵蝕的是我們城市的文化根基,毒害的是我們的青少年,擾亂的是市場秩序。這絕不是小事。我在這里要強調一下政府工作的執行力和結果導向。理由和困難,大家可以講,但最終我們要的是結果,是實實在在的整改成效。
我希望李默同志和文廣新局、市場監管局的同志們,能立刻警醒起來,成立工作專班,由李默同志親自掛帥。我要看到清晰的時間表、路線圖和責任清單。一周之內,向我報送詳細的排查整治方案。”
在這樣的環境下,李默完全是有口難辯。
而且他現在的任務之重,在場相關領導是知道的。史江偉二話不說,又扔了一件事過來。
李默發現人在無語的時候,竟然真的會笑。
李默就看著史江偉的批評,然后微微笑了笑。
他這一笑,就連史江偉都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