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面已經從敵對到和諧了,但是外面不知道什么情況。
李默也有意沒有讓人出來通報,就是讓姜云山等人在那里晾著。
姜云山和史江偉被黃繼學喊到了車上。
雖然李默已經說了,讓黃繼學千萬不要下車。
但是黃繼學卻不忍心讓李默受這么大委屈,在他看來,這根本就是姜云山和史江偉在給李默挖坑。
黃繼學只是淡淡地問道:“現在情況怎么樣了?”
姜云山說道:“目前看情況還是比較平穩的,李默同志的能力有目共睹。而且這個點,之前也是李默同志負責,所以我相信李默同志肯定有這個能力解決突發事件。”
黃繼學聞言,嗤笑一聲:“聽云山同志的意思,大家只要看著就行了。這個李默同志竟然有如此能力,單槍匹馬就能解決這么大的爭端。嘖嘖,云山同志能夠為他打包票么?”
姜云山訕笑一聲,沒有說話。
他自然能夠聽出來黃繼學的意思,無非就是說天水市現在一把手和二把手都在推卸責任。
說白了,黃繼學要為李默來出頭。
這倒是出乎他們的意料,他們自然知道,李默以前是黃繼學的愛將。
不過兩人相處的時間應該也不長,更何況,現在一個副部一個副廳,還能有多少交情么?
出了這個事情,換作別的領導,肯定是不愿意介入的。畢竟萬一介入有些不好,那么容易影響到自已身上。
可是黃繼學就是這么有種,要是李默是女的,他們都懷疑,這家伙沖冠一怒為紅顏了。
姜云山不由想起上一次在省里面,李勝齊也是堅決給李默出頭,王明月又表示支持。
這個李默從個人信息看,怎么也看不出這么大的牛逼,怎么有點在安北手眼通天的感覺。
至于黃繼學讓姜云山打包票,也就是看他究竟是真的相信李默能處理好,還是真的處理責任。
姜云山自然不敢打這個包票,城郊村的事情,他也聽過匯報。里面的情況非常復雜,而且這里面魚龍混雜。
姜云山向來喜歡以柔克剛,哪里會主動去啃這個硬骨頭。
畢竟年紀也大了,牙口不好了。
這個問題,原本是交給史江偉處理的,畢竟史江偉是出了名的能啃硬骨頭。
然而李默來得太巧,這個問題已經拖到一定程度,史江偉準備發力的時候,李默來了被安排了這個任務。
以李默來的時間,再加上之前精力已經被灰色文化產業牽扯,現在他真的能夠處理這個問題?
姜云山打心眼里是不相信的,所以這個包票他可打不了。
史江偉這個時候開口:“黃省長,李默同志能力是沒問題的,如果正常發揮,應當可以解決問題。但是在城郊村問題上,缺少了先機和主動。之前將這個點交給他,他并沒有過來徹底了解情況,工作也沒有捋順。
有些工作是不能拖的,遲則生變。昨晚這個城郊村的一個不法分子被抓,現在引起了一系列的問題。只能說,李默同志身兼數職,分散了他的精力,導致處理基層矛盾缺少耐心。”
史江偉把矛盾激化的潛在責任,巧妙地引向了李默的拖延和方法問題上。
你黃繼學就算想要為李默出頭,那么也不能干涉我們正常程序吧。
黃繼學聽完,沒有立刻反駁,只是目光淡淡地掃過史江偉,最后落在姜云山身上,語氣平和地問:“云山同志,這個拆遷項目,啟動多久了?”
姜云山心里一凜,知道這個問題不好回答,只能硬著頭皮說:“大概……有將近一年了。”
黃繼學點了點頭,目光重新回到史江偉身上,語氣依舊平穩,但問題卻像刀子一樣:“一年了。江偉同志,一個啟動了一年的市重點民生項目,涉及幾百戶村民的生計,情況復雜到讓你們市政府的領導班子,在整整一年里,除了慢慢做工作,就拿不出一個切實可行的解決方案。
以至于今天釀成這樣的群體性事件,需要省督導組下來后,由一個分管科教文衛的副市長在第一時間沖到第一線去平息?”
黃繼學的話相當犀利,其實重新出山的黃繼學,還是溫文爾雅的。
擔任省長助理期間,也將各方統籌協調得很好。
所以已經有人忘了,黃繼學當初從常務副市長調到省委黨校的時候,就是因為火藥一樣的脾氣。
而且以前別人或許不知道,從今天開始,他們就應該知道了,黃繼學是典型的護犢子選手。
所以黃繼學說話毫不留情:“如果問題真的那么復雜,為什么市里面之前對進度遲緩熟視無睹?如果情況不復雜,那為什么拖了一年都解決不了,直到今天才顯得迫切起來?”
官大一級壓死人,史江偉比李默大一級,所以就能肆無忌憚地壓他。
那么現在黃繼學比他大一級,所以說話也自然不客氣。
史江偉張了張嘴,臉色由白轉紅,喉嚨里像是被堵住了一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黃繼學沒有提高聲調,但他的邏輯鏈條無比清晰,直接戳破了史江偉試圖推卸責任的借口,將矛頭直指市政府,尤其是他這位市長的主政能力和責任擔當。
黃繼學語重心長地看著史江偉,語氣緩和了一些,但分量更重:“江偉同志啊,我和你都算是組織給予重要責任的負責人,我們都知道,坐在這個位置上,不容易。但越是難,越要記住一句話:為官避事平生恥。”
“看待一個同志,尤其是像李默這樣敢于擔當、勇于破局的同志,我們首先要考慮的,不是他用了什么方法,而是他是不是在真心實意為老百姓解決問題,是不是在維護組織的公信力。
如果我們因為一些個人的觀感,或者一些工作思路的差異,就戴著有色眼鏡去看人,甚至在心里設置障礙……那最終損害的,是誰的利益?”
黃繼學這番話,已經不是簡單地敲打了。
史江偉仿佛被人打了一拳似的,心里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