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關部門已經反饋,關于這件事完全是子虛烏有。”
王明月坐在童清逸的辦公室,安靜地看著對方。
一直以來,王明月跟童清逸都是“相敬如賓”的典型。
甚至坊間有傳聞,童清逸敬讓王明月三分。
曾有人說過,安北這個地方,歷來二把手像一把手,一把手像二把手。
這個事情本就是有先例的,之前一把手龐匯峰和二把手覃宏之間,就是這樣的關系。
覃宏就是因為太過強勢,導致了上面的不滿。
后來將覃宏搞去了魯東,原本都認為龐匯峰要站起來了。
誰能想到,覃宏竟然進京了,一番操作之下,搞了一招天地同壽。
只不過體制內這個地方,也不大可能真的天地同壽。
所以最終的結果,就是覃宏在魯東照樣成了二把手,而龐匯峰的下場就閑置了。
后來童清逸到了安北擔任一把手,誰能想到,二把手王明月是個從四九城下來的。
或許是因為這個背景,也或許是因為王明月在這一代人中,屬于比較早提為正部的。
所以童清逸根本壓不住他。
大家一直都處于一種微妙的平衡。
然而誰都沒有想到,這個事情,竟然在李默這個事情上打破了平衡。
王明月來找童清逸,竟然直接把這個事情拿了出來。
童清逸平靜地看著眼前這位二把手:“明月同志,你說的我難道不知道么?我跟老李以前也是搭班子一起干事的。老李這個人怎么樣,我比誰都知道。李默是老李未來的女婿,我更是比較看好。
不過做事還是要穩妥,你現在問我,無非就是想要說,李默既然沒有這個事情,當初我們的決策是不是有些草率。那我也只能跟你說,哪怕是有些草率,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童清逸是個很好脾氣的人,哪怕是在五人小組會議上,都很少有過情緒化的表現。
正因為如此,很多人都覺得這位一把手脾氣似乎很好。
只有王明月能夠看出來,童清逸的道行很深。
否則也不可能被選到安北來擔任一把手,可以說對方已經進入了更高層的視野范圍內。
王明月也就是看起來做事有些性格,別人認為王明月的影響力很大。
可是安北真正具有影響力的,只有眼前這個人而已。
王明月淡淡回應:“我的意思是,這個事情也不能就這么結束了。李默同志這個年輕人我可以毫不猶豫地說,我非常欣賞。我之前覺得安北這邊年輕一輩,沒有什么能讓人看得上的。
直到碰到了李默同志,我覺得他在安北大有作為。可是偏偏這個同志,怎么一提拔,就會被舉報?要都是這么干,我看以后也干脆不要提拔他算了?”
王明月為了李默出頭,也不僅是為了李默而已。
對于安北的一些情況,王明月顯然已經看不慣了。
童清逸卻仍然平靜:“真金不怕火煉,以后再有類似的舉報,只怕省里面也不會再有什么異議了。有些體檢,我們早一點去做,也是為了他未來好。”
王明月根本看不出,童清逸的真實想法是什么。
不過從對方四兩撥千斤的架勢來看,王明月明白,就算自已的意見再大。
這件事已經做實了,那么再說別的也沒用了。
見此,王明月也沒有再說什么,將態度留在了這里,然后直接離開了辦公室。
出去之后,王明月正看到程昊友過來。
程昊友看到王明月,連忙過來匯報:“王省長,黨校培訓的事情已經籌備完畢,即將要開課了。這里是名單,您過過目?”
實際上這個事情,程昊友沒必要跟他匯報。
跟省委副書記余曉還有一把手童清逸匯報一下就行了。
只是王明月身上還是掛著省委副書記這一職務,所以程昊友也沒有冒犯。
王明月拿過來翻了一下,看到天水市是李默之后,然后將名單合上:“名單的事情,你作為黨校負責人,已經可以直接確定了。以后這種小事,沒必要事無巨細跟清逸同志匯報吧。”
程昊友有些尷尬,點頭稱是。
王明月也就是發發脾氣,他也沒有權力限制程昊友做什么,說完就離開了。
程昊友目送對方離開,這才發現,王明月將名單紙張動了一下。
原本含有天水市的名單,是放在中間位置的。
結果王明月,直接把含有天水市李默的名單紙張,放在了最上面。
程昊友苦笑一聲,也只能按照這個順序匯報了。
“神仙打架,我們凡人遭殃。”
程昊友搖了搖頭,進入了童清逸的辦公室。
……
黨校培訓正式開始,李默作為天水市的優秀副廳級干部,參加了這個培訓。
第一堂課,就是省委副書記余曉授課。
對于黨校這一塊,余曉還是非常關注的。
之前,余曉才任全省三把手的時候,就是兼任黨校校長。
后來程昊友擔任組織部部長,余曉的黨校校長這一兼職,才落到了程昊友的頭上。
據說當時這個安排,是因為覃宏覺得余曉這個人,手伸得太長了。
讓他長時間管理黨校,只怕以后不少學生莫名其妙就成了他的門徒。
然而余曉對此事,毫無阻攔地就讓了。
只不過,余曉還經常受邀上課,黨校這一塊算是他半個勢力范圍。
盡管傳聞很多,但是李默也不得不承認,余曉講課很有一番味道。
只見余曉面對這些年輕干部,面帶溫和的笑容:“剛剛有同學問,什么是政治成熟?我覺得,第一,只修煉三種核心局勢的判斷力、人心的凝聚力、利益的平衡力。第二只精通三種學問,歷史興衰的規律、人性深處的動機、權力運行的法則。
第三只做好四種布局,立身要正,謀劃要密,處事要活,出手要準。第四,只追求四種境界,沉得住氣,彎得下腰,抬得起頭,鎮得住場……”
余曉一番話,完全不按書本來,頗有一種個人感悟的分享。
而在講課的時候,他喜歡從第一排,緩緩向后走。
在李默身邊的時候,李默感覺對方似乎停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