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愛民自然知道,李默是天水市中,能夠獨當一面的人物。
但是在他眼里,李默還是很難擺脫昔日的憎惡。
周愛民不愿意,李默在這個時候,突然出面,解決此次吳越商會的事情。
車子一直開到了天水市,周愛民這才得到消息,天水市這邊的招商完全失敗了。
就連中午吃飯,楊慧聰都不愿意參加。
到這個時候,眾人方才發現,之前他們還在乎什么這個面子,那個面子的。
實際上,人家根本就沒有放在眼里。
周愛民直接找到了姜云山:“怎么回事,不是已經喊來市委大院,然后已經接待了么?怎么到了現在,人家就連吃中飯都不愿意了。”
姜云山也不好多說,他只是感慨了一句:“這位吳越商會的少公子,實在太難伺候了。之前已經提了,關于他要投資項目的事情,但是對方似乎根本不同意。”
這話顯然也不是假話,他們將楊慧聰喊到了市委大院,結果相關部門的領導都紛紛上場了。
不過無論怎么說,楊慧聰都不是很滿意。
而且楊慧聰帶來的顧問,提出的問題,也是非常難辦。
最終已經準備好的接待,不了了之了。
周愛民自然沒有聽姜云山的話,而是讓高盛易過去一下,提出讓自已的秘書,去與楊慧聰談一談。
看看今天中午,有沒有共進午餐的機會。
好在高盛易談話之后,楊慧聰還是提出了自已的想法,他中午只愿與周愛民在一起喝茶。
至于天水市班子這些人,楊慧聰似乎對他們早就沒了興趣。
周愛民這才松了一口氣,中午在賓館的一個包廂,邀請楊慧聰在一起喝茶。
中午時間,周愛民出現在了包廂。
午后的陽光透過寬大的玻璃窗,灑在深紅色的地毯上。
周愛民坐在位置上,面容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他對面的年輕人,吳越商會重要理事楊慧聰,姿態從容,但眉宇間透出的些許不滿,顯然這次會面并非簡單的禮節性拜會。
茶香裊裊中,寒暄過后,周愛民切入正題,語氣溫和:“楊理事,這次來天水,考察得怎么樣?對我們省的文旅發展和鄉村振興,有什么直觀感受?但說無妨。”
周愛民說話的時候,一直都關注對方。
畢竟天水市已經是老牌的旅游城市,周愛民覺得,對方既然愿意過來。
還是能夠看到天水市與其他城市不一樣的地方。
周愛民甚至覺得,只要說明白一點,肯定能夠找到對方的軟肋。
楊慧聰微微一笑,放下茶杯,言辭恭敬卻直指核心:“周省長,感謝省里和天水市的熱情接待。直觀感受嘛……恕我直言,天水底蘊深厚,但開發思路,似乎還停留在上一個周期。”
“哦?”周愛民眉梢微動,身體稍稍前傾,“具體說說。”
楊慧聰的表現,說明他對天水市已經有了很大的不滿。
周愛民都覺得奇怪,本來吳越就不是做鄉村振興這一塊的。
楊慧聰想要花錢,也不至于這么直接。應該是有什么自已的思路。
楊慧聰說道:“比如文旅IP的打造。各地都在搞,但天水給我的感覺是,有點‘隨大流’。弄個龍舟以及早茶,搞幾場燈光秀,熱熱鬧鬧,流量來了,但錢留下不多,人走了也就忘了。
這就像……放了一場昂貴的煙花。我們商會更看重的是,如何把深厚的文化底蘊,變成能持續產出的‘活水’,而不僅僅是‘過路水’。關于這一點,天水市似乎有些無動于衷。”
經過對方的想法,顯然早就已經對天水市垂涎欲滴了。
只不過,最后關頭還是缺了一些。
楊慧聰輕輕搖頭:“周省長,流量是油門,但方向和底盤更重要。我注意到,天水市之前似乎有一位領導,對此有不同見解。他在內部討論時提到,文旅的核心不是天水市的重要項目。要算‘長遠的經濟賬’和‘無形的財富賬’。可惜,這次我沒能聽到他的當面指教。”
楊慧聰就沒有那么客氣了。
周愛民立刻捕捉到了這個信息,眼神銳利了幾分:“你說的這位領導是?”
在場之中,為什么周愛民敢于直接過來,顯然他并沒有將短暫的分歧,聯系到了一起。
楊慧聰頓了頓,看著周愛民若有所思的表情,補充道:“相比之下,一些急于求成、追求表面數據的做法,反而讓我們擔心投資的可持續性。畢竟,我們不想看到投入巨資后,只是又多了一個同質化的‘網紅打卡點’。”
楊慧聰并沒有提到李默,但是每一句話,顯然都是在針對某一個人。
周愛民沉默片刻,再開口時,語氣已然不同:“慧聰同志,你的意見非常中肯,也很有價值。看來,我們對一些干部的認識,還需要更深入、更全面。”
直到周愛民當面表現出態度之后,楊慧聰這才緩緩開口。
“我這里有個方案,乃是我與天水市李默,曾經討論過的方案。本以為這樣的方案,應該能夠順理成章通過,我也好順勢過來,將這個事情做好。
誰能夠想到,李默同志的方案直接就無法通過市府會議。我現在充分懷疑,天水市的投資前景,遠遠沒有我所想的那樣。如果真的不行,我現在趁著投資沒有落下去就離開,還是非常安全的。”
圖窮匕見,楊慧聰這番話,完全是能夠理解的。
周愛民是做夢都沒有想到,吳越商會這一次過來,完全就是沖著李默去的。
不過楊慧聰談到了李默曾經跟他說的理念,確實一聽就是李默的風格。
周愛民聞言,立刻說道:“楊理事您放心,我現在就問問,這位李默同志在哪里。而且他既然能夠提出這樣的好方式,我作為副省長也會對此高度重視。
今天下午,分管農村農業的艾省長也會過來,到時候咱們一起坐一坐。我相信,到時候安北這邊展現的態度,肯定能夠讓你這位貴客,感到賓至如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