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委會的氣氛已經緊繃到了極點。
姜云山在這里盯著,所有人不敢離開。
按說應該一起出去迎接,可是姜云山顯然接到了通知,讓他們就在會議室等著。
如此一看,省調查組這一次來勢洶洶。
等了十來分鐘,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敲響,姜云山的秘書快步走進,俯身在市委書記耳邊低語了幾句。
姜云山清了清嗓子:“省調查組的領導們已經到了,現在請他們進來。”
十來分鐘,省調查組就已經到了。
看來剛才打電話的時候,省調查組人員已經到了天水市。
會議室里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
夏友軍露出復雜的眼神,而朱斌則低頭整理著面前的文件,看不清表情。
門再次打開,省調查組人員魚貫而入。
為首的正是副省長周愛民,他步伐沉穩,目光如炬。
緊隨其后的是省紀委副書記蒯善濟、省監察委員會副主任侯天凌和審計廳廳長倪鵬,還有一些工作人員。
“周省長,各位領導,請坐。”
姜云山連忙起身讓出主位。
周愛民微微擺手,直接站在了會議桌的主位前,雙手撐在桌面上,環視全場。
他這種俯瞰的架勢,宛若一頭猛虎即將要下山一般。
很多人下意識想要站起來,但是又不敢動彈。
“不必客氣,我們長話短說。”
周愛民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省里對天水市發生的事件高度重視。李默同志的問題,已經不僅僅是個人違紀的問題,而是關系到天水市政治生態和發展大局的重大問題。”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恰巧的是,空調也識趣地停止了運轉。
周愛民繼續道:“為什么我要這么說?因為李默同志,一個經過多輪組織考察、政治體檢合格的干部,為什么會突然出現如此嚴重的問題?
這究竟是什么引起的,到底情況是怎么樣的。而且李默同志負責的項目,省里面一直都是我在對接。所以省里決定,成立調查組,由我任組長,蒯書記和侯主任任副組長,對這件事一查到底!”
劉杰鑫注意到,當周愛民說到“政治體檢合格”時,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市委班子成員。
顯然市委班子應該明白,李默前不久才被舉報。
而且因為這個舉報,導致常務副市長都沒有競聘上。
這才過了多久,李默現在又被舉報這樣的事情。
一而再再而三地針對李默,周愛民代表省里面,自然表達了極度的不悅。
“如果是李默真的有問題,我們絕不姑息!”
周愛民的聲音陡然提高,“但如果是有人栽贓陷害、打擊報復,我們也絕不會放過!”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的氣氛更加凝重。
夏友軍的臉色微微發白,而金玉蘭則挺直了腰板。
周愛民雖然沒有說,但是他明顯是支持李默的。
否則這個案子繼續查就是了,怎么可能讓周愛民專程跑一趟。
“至于‘天水文旅’項目……”
周愛民話鋒一轉:“這是關系到天水鄉村振興的重要工程,不能因為個別干部的問題而停滯。從今天起,這個項目由省里直接過問,我親自負責。”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金玉蘭身上:“金玉蘭同志,你是項目領導小組副組長,對項目最熟悉。從今天起,你配合我工作,直接向我匯報。”
這一決定猶如一顆重磅炸彈,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夏友軍張口欲言,但在周愛民威嚴的目光下,終究沒敢出聲。
剛剛四大班子還在圍繞這個問題展開討論,夏友軍直接否定了金玉蘭接管這個項目。
為此雙方針鋒相對。
不過眾人都能看得出來,雖然朱斌是中立的,但是夏友軍顯得非常強勢。
更何況,夏友軍本就是市府負責人,他真要插手的話,金玉蘭也擋不住。
所以金玉蘭如果得不到姜云山的支持,落入下風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然而誰能想到,周愛民一來就扭轉了這個形勢。
姜云山立即抓住機會,站起身表態:“我完全擁護省里的決定!周省長親自掛帥,一定能夠確保項目順利推進。我們天水市委一定全力配合調查組工作,無論是李默的問題,還是項目的推進,我們都堅決服從省里的安排。”
姜云山的表態迅速而果斷,給所有人傳遞了一個明確的信號。
省里對天水的情況了如指掌,這場風波才剛剛開始。
“今天的會議就到這里。”
周愛民一錘定音:“姜書記、夏市長、金書記和朱書記留一下,其他同志可以先回去了。”
劉杰鑫一路回到了自已的辦公室,剛剛的一幕幕,宛若一場精彩的話劇。
以至于劉杰鑫到現在都沒有緩過神來。
“風向變了啊。”
劉杰鑫只覺得恍然若夢,今天發生的一切,就像按了快進鍵一樣。
劉杰鑫抬頭望向走廊窗外。不知何時,天空已烏云密布,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而他清楚地知道,這場風雨將沖刷的,遠不止這座城市的街道。
從抽屜里面拿出了材料,劉杰鑫知道擺在他面前的選擇至關重要。
……
正在一家無名賓館里面,李默坐在那里閉目養神。
該交代的,他早就已經交代了。
所以現在進入了熬鷹階段。
二十四小時,他都被人盯著。
不過侯天凌打了招呼,李默并沒有受到其他的對待。
除了不能抽煙之外,并沒有什么不適。
相反這種極度安靜的環境,反而能夠讓他大腦始終保持運轉,就像一臺精密的儀器。
負責詢問的工作人員正在做記錄,在這樣的房間里面,其實雙方都如同被關起來了一樣。
只不過負責詢問的工作人員是輪班制,兩小時換一班。
李默則是要連續承受這樣的煎熬。
突然,李默睜開眼睛:“能不能告訴我幾點了?”
工作人員見狀相互看了看,卻沒有人敢開這個口。
只能說,去問問領導。
李默淡淡一笑:“不用問了,我是突然想起來一件奇怪的事情。我覺得,這個事情有可能查下去能證明我的清白。”
不用問了,李默覺得時機已經差不多到了。